第三章 大同之梦(3)大道未行

来源:人文之光网  发布时间:2016-07-12

  导读:在颠沛流离的生活中,孔子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梦想,直至生命最后一刻。

  为了躲避追踪,孔子不得不绕道泰山脚下,在那里他遇到了一位上坟的妇女,哭得撕心裂肺。从那哭声中,孔子听到了不同寻常的伤痛,就派子路上前询问。

  那个妇人说:“我的公公被老虎吃掉了,我的丈夫被老虎吃掉了,现在我的儿子也被老虎吃掉了。”孔子吃惊地追问妇人为什么还不离开这危险之地。妇人回答说:“这里没有苛刻的暴政。”孔子听罢感慨万千:苛刻的暴政真是比老虎还要凶猛可怕呀!

  孔子周游在各个国家之间,他遇到过隐士、狂人、淳朴的农夫、强悍的盗匪,冷嘲热讽成为家常便饭,他被看成与时代格格不入的“老顽固”,甚至被人讥讽为“丧家犬”,而他只是笑而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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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7 《孔子圣迹图·在陈绝粮》

  公元前489年,已经63岁的孔子遭遇了周游列国以来最严重的一次危机。(图3-7)

  在去往楚国的途中,孔子突然被陈蔡两国的兵士围困。原因是楚昭王有意礼聘孔子,陈蔡两国的大夫害怕孔子被重用,楚国因此而强大起来,威胁到两国的安全,因此故意设置障碍,阻挠这次见面。

  孔子师徒被围了7天,带来的粮食吃光了,全靠野菜野果充饥。弟子们饿得头晕眼花,有的已经病倒了。然而,身处如此艰险困苦的环境中,孔子仍然坚持讲学诵读,弹琴唱歌。看着老师优哉游哉的样子,弟子们十分疑惑。又是子路首先沉不住气了,愤慨地说:“君子也有遭难的时候吗?”孔子回答:“君子并非不遭难,是遭了难也能镇定自持,毫不动摇。而小人则是一到困顿不堪的时候,就会不顾原则地变节。”

  弟子们想不明白,这一路上始终得不到各国国君的认同,是他们的仁德不够、智慧不足,还是理想太高?只有颜回道出了孔子的心声。他认为,别人不接受是别人的事,主张不够完善,就是我们的耻辱。主张已经完善而不为所用,那是各国当权者的耻辱。正确的主张虽不被人采纳,但自己仍坚持下去,这才是君子的本色。

  颜回不愧是孔子最得意的弟子,这番话道出了孔子“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执着。孔子欣慰地开起玩笑说:如果颜回拥有很多财产,我甘愿给他当管家。

  在被围第七天的时候,驻守楚国边城的大夫叶公率军队前来搭救,这才为孔子解了围。不久,楚昭王去世,孔子辅佐他实现仁政的理想落空了。

  公元前484年,68岁的孔子终于结束流亡生活返回鲁国。他没有想到,打击接二连三地袭来,让他的晚年更多了几分悲凉。

  先是唯一的儿子孔鲤去世,让孔子体验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哀恸。接着,颜回,这个与他情同父子的学生也身染重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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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8 《孔子圣迹图·退修诗书》

  《论语·先进》中记载,当时,由于对政治感到失望,孔子正专心修订《春秋》。(图3-8)惊闻噩耗,他放下手中的简牍,急忙赶到颜回的陋室。可是时年41岁的颜回已经先他而去。孔子不禁老泪纵横,仰天长叹:“天灭我也,天灭我也!”

  千难万险,风霜雨雪,他从未像今天这样悲痛。颜回“安贫乐道”,孔子则自视“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颜回就像第二个孔子,足以传承他未竟的事业,可是大道未行,只剩下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颜回去逝的第二年,在卫国做官的子路也在政变中被杀,临死时,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整好衣冠,完成了一个君子的最后礼仪。

  《礼记》中记载,公元前479年春天,杏坛边的杏花如期开放。孔子挣扎着起床,拄着拐杖,昏昏沉沉地倚在门口。子贡来探望,孔子对子贡说:“你为什么来得这么晚呢?”随后就唱起了歌:“泰山要倒了,梁柱要断了,哲人要像草木一样,枯了烂了。”唱罢,两行老泪潸然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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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9 孔子墓墓碑,山东曲阜

(碑文为“大成至圣文宣王”。据说人们尊崇孔子为天下文官祖、历代帝王师,历代君王登基后都要拜谒,但古代没有二王相对跪拜之礼,所以古人有意将“王”字的竖拉长,墓前再修上供台,帝王来拜时便看不见“王”字下边的一横,可坦然无嫌。)

  这是孔子最后的歌声。7天后,孔子与世长辞,享年73岁。(图3-9)

  孔子死后,子贡为他守墓6年,老师的音容笑貌也常常出现在弟子们的眼前。

  子曰:“仁者爱人。”

  子曰:“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

  子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

  孔子对于一切人的死亡,都会用哀悼表现礼貌。即使路上看见送殡的,都会将手扶在车前的横木上表示敬意。对于孤苦无依的朋友,他慷慨而热情,如果朋友死去没有亲属料理,他一定会代为主持丧事。他的仁爱由人类推及世间一切生物。他钓鱼只用钓竿而从不用大网,他从不射杀傍晚归巢的鸟儿。他的衣食住行都注重礼仪却从不奢靡,吃着粗茶淡饭,喝着白开水,弯着胳膊当枕头,他也能乐在其中。

  孔子被尊为“万世师表”,他的思想和言行被后世传颂不已。他生活的那个时代,是社会秩序和价值观念大裂变、大冲突的时期,是对政治观念、人文思想进行大反思的时期,同时也是人才辈出、群星璀璨的时期,那个时代涌现出了中国思想史上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政治家、思想家、军事家,如老子、孔子、孙子、墨子等。他们对传统和现实进行了理性的检讨和反省,提出了各种改良社会的方案,为中国早期政治、思想、文化的发展奠定了坚实深厚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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