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中华之源(2)斫竹歌谣

来源:人文之光网  发布时间:2016-07-01

  导读:大自然的面孔,有时狰狞无比,威胁着人类的生存,但我们的先民并没有因此而退缩。

  小冰河时代过后,大地回暖,冰雪消融,一个农业大发展的时期开始了。星星点点的村落出现在中华大地上。

  这是距今6000多年前一个初春的下午,阳光普照,东南风劲吹,空中浓烟滚滚。人们聚集在田野里,点燃荒草和枯枝,在燃烧的噼啪声中祭拜风鬼,祈求它把植被烧得干干净净,以便于耕种。

  由于狩猎、捕鱼的重要性有所下降,男人也逐渐加入到农业生产中来,为农业生产增添了新的力量。

  人们合力将一个巨大的树根从地里拔出。

  “杭育,斫(zhuó)竹,嗬哟嗨!杭育,削竹,嗬哟嗨!杭育,弹石,飞土,嗬哟嗨!杭育,逐肉,嗬哟嗨!”这是古老的《斫竹歌》,至今流传在江苏张家港的河阳地区。以前人们通常认为《吴越春秋》中记载的《弹歌》是中国最古老的歌谣,相传为黄帝时期所作。发现《斫竹歌》之后,专家们认为这首歌谣可能比《弹歌》还要古老很多。在远古时期,人们一起捕猎、劳动,一人领唱,众人相和,有着排山倒海的气势。

  在劳动号子的激励下,他们终于将树根拔出,开始用一系列石器、骨器、木器工具,在清理过的荒地上挖出一个个坑洞,播下种子。

  等他们回到村庄,一群孩子围上来,从大人的口袋里搜索食物。他们一起吃饭,一起劳动。劳动成果属于氏族共有。孩子也属于氏族,随母亲姓。母系氏族后期,在一些地方,男人还要“嫁”到女方那里,并改成女方的姓氏。

  这天,一个女人痛苦的呻吟让人们感到不安。

  她即将生产。在半地穴式的房子里,年长的妇女们围坐在她身边,巫师念念有词。火塘里火很旺,陶罐里准备好了热水。但是产妇显然已经无力支撑。在那时,如果遇到难产,将无法逃脱死亡的厄运。

  一声婴儿的啼哭划破了寂静的夜空。这个女人非常幸运,她与死亡擦肩而过。

  一项医学考古报告显示,新石器时代非正常死亡率很高,婴儿死亡率尤其如此。甘肃永清大何庄的82座墓葬中,属于1~8岁儿童的有55座,占67%。其中还有两具特殊的尸骨,一个婴儿的骸骨位于成人大腿骨之间,像是正要从母腹中产出,然而死亡凝固了难产的瞬间。

  大自然的面孔,有时狰狞无比,威胁着人类的生存,但我们的先民并没有因此而退缩。

  后羿射日是汉族古老的神话,但是在我国大陆的布依族、苗族、侗族、壮族和台湾地区的泰雅族等民族中也流传着类似的神话。

  在台湾地区泰雅族的传说中,天上曾经有两个太阳,轮流出没,没有昼夜之分。巨大的热量很快烤焦了大地。为了让族人存活下来,3个勇士自愿前往射杀太阳。路途太遥远了,他们带好干粮,每个人背着一个孩子,一起出发。他们休息的时候就把吃过的橘核埋在地里。一年又一年,3个勇士都在路上衰老死去,3个孩子成长为3个壮士,接着前进。他们终于到达了太阳藏身的山谷。

  一天黎明时分,3个壮士对准正在换班的一个太阳,3箭齐发。太阳喷出滚烫的鲜血,中箭而死。其中一个壮士被太阳飞溅的鲜血浇中,当场化作青烟,另外两个也受了重伤。他们相互搀扶着赶回家,发现路上从前埋下的橘核,已经长成橘树,结满果实。从此,人间有了昼夜之分。月亮,便是被射死的那个太阳的尸体。

  这则神话,表现了中国先民征服自然的勇气。

  正是这种坚韧不拔的精神,使人类的聚落在荒野中不断增多,不断扩大。一个接一个新的村庄被分化出来。大家庭共同居住的“五居室”,甚至“六居室”的房子出现了,广场、祭坛等大型的公共建筑也出现了。

图1-3 〔宋〕楼俦《耕织图》局部,清摹本

(《耕织图》是我国古代特有的将农业生产过程绘成连环画并配以诗文说明的图画,此处四幅图分别表现的是春耕、播种、插秧、收割)

  农业,让人们按照四季的变化与植物生长的节奏安排生活。春天播种,夏日耕耘,秋天收获,冬天打扫房屋、用烟熏走老鼠、举办仪式、献祭祖先,为来年生产做好准备。(图1-3)这种节奏逐渐转化为人与家园之间深厚的情感。对于中国人来说,这种情感保留至今,愈加浓厚。

  春节是中国人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每逢这个时候,人们不管多远都要赶回故乡,与家人团聚。从城市到乡村,几乎每一种交通工具都被利用起来,几乎每一条道路上都是心急如焚回家的人。

  100多年前,在国家最衰微的时候,数万华人被征召到美国修筑铁路。很多客死异乡的人,临终的遗愿就是落叶归根,归葬祖国。华工们专门组织慈善机构安排运送。曾几何时,在横渡太平洋的一艘艘客轮上,躺着一个个已经冰冷的归客。

  家国,是中国人永远的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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