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画大运河·山东聊城段|咏鳌头矶

来源:诗画大运河  发布时间:2019-02-13

   编者按:中国是一个诗的国度,千年流淌的大运河,不仅促进了中华民族的繁荣昌盛,而且赢得无数文人墨客的热情讴歌与由衷赞颂。

临清鳌头矶

咏鳌头矶

(明)李东阳

其一

十里人家两岸分,层楼高栋人青云。

官船贾舶纷纷过,击鼓鸣锣处处闻。

其二

折岸惊流此地回,涛声日夜响春雷。

城中烟火千家集,江上帆樯万斛来。

      【作者】

  李东阳(1447-1516),明代大臣,诗文家。字宾之,号西涯,祖籍茶陵(今属湖南),出生于北京。自幼被目为神童。天顺六年(1462)举人,次年成进士。选庶吉士,任职于翰林院二十九年。弘治七年(1494)入内阁,次年参预机务。历任礼部、户部、吏部尚书,文渊阁、谨身殿、华盖殿大学士,为宰辅长达十五年。正德八年(1513)致仕。谥文正。为明代文坛重要人物。《明史》本传称:“明兴以来,宰臣以文章领袖缙绅者,杨士奇后,东阳而已。”“天下翕然宗之”,形成了以其为核心的“茶陵诗派”。诗歌刻意复古,其文以典雅流丽为长。著作宏富,著有《怀麓堂全集》,主编有《大明会典》、《历代通鉴纂要》、《宪宗实录》、《孝宗实录》等。

      【注释】

  ①鳌头矶:位于京杭运河会通河南、北两支河道的交汇处,系为防止洪水冲刷而建。《临清直隶州志》记载:“鳌头矶,在中洲。东起处砌以石,如鳌头突出,筑观音阁其上,旧闸二,新开闸二,各分左右如足,广济桥尾其后。明知州马纶题曰‘鳌头矶’三大字,州人方元焕书,俗谓之‘观音嘴’。阁当汶水之冲……凡南船至,多停泊游憩,遂称名焉。”鳌头矶古建筑群占地1000多平方米,主要由鳌矶坊、吕祖堂、李公祠、望河楼、观音阁组成,为历代文人墨客登临咏怀之处。因年代久远,曾遭多次破坏。1984年,螯头矶观音阁得到维修,并重建望河头和吕祖堂。2001年被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解读】

  这是明代文坛领袖、文渊阁大学士李东阳登临清鳌头矶,眺望临清城貌,俯视京杭大运河帆樯如林、官船贾舶争流过闸时的场景而写的一首诗。

  临清原因城临清河而得名。地处江北大运河的中段,扼会通河与卫河交界处。元至元二十六年(1289),会通河成,与卫河相连接,且俱穿城而过,临清同济宁乃分居“闸漕”之总会和腰冲之地而日显重要。临清比运河地势最高处南旺湖水柜低90尺,位居“会通河之极处,诸阐于此乎尽、众流于此乎会,且居高临下,水势易泄而涸速,是凡三千七百里之漕路,此其要害也”。元政府在临清设漕运机构,临清遂成为“漕运咽喉”而受到历代政府的重视,成为南北水陆要冲,“舟航之所必由”,因而商品经济繁荣,“北起塔湾,南至头闸,绵旦数十里,市肆栉比”。有十余处码头沿河设置,过往漕船每年达1.2万艘以上,再加上商船、官船以及外夷使节船只,每年都在两万艘之上。当时京杭运河年漕量为400万石,临清的仓储转漕能力就达到3/4。到了明代隆庆、万历年间(1567-1620),临清进入鼎盛期,不仅大大超过与其平级的州城,也超过府城,成为当时名闻全国的北方最大的商业都会。

  永乐十五年(1417),人们为了防止河水的冲刷,在会通河南北两支交汇和卫河连接处修建了一座石坝,其状如鳌头,为表吉祥、美好的含义,称为鳌头矶。鳌头矶恰好位于三河交汇的三角地,登临而上,临清和运河风貌可尽收眼底。

  此诗第一首为诗人初到鳌头矶,耳闻目睹周围情景的观感。先写运河至此分为两股,居民沿运河两岸分布,豪宅层楼矗立于云霄之中,显示着这座北方都市的不凡气势,以及它的繁华和富裕。运河上穿梭着此来彼往的官船和商舶,因为船只太多,来去者都得在此准备过闸。为了有序前进,防止发生争抢和保证安全,历代进闸、出闸都需要靠击鼓和鸣锣来指挥进退,取其声音洪亮和以其节奏实行控制之故也。击鼓为进闸,多用纤夫或绞关使劲;鸣锣,则为出闸,船只重载而下,亦须防止冒进和追尾。鳌头矶上下有四座闸、旧闸二、新开闸二,都用锣鼓指挥,声响四处,此起彼伏,连绵不断,诗人故用“处处闻”概之。

  第二首乃诗人已登上鳌头矶之所见所闻。诗人从矶上俯瞰,但见从南旺北下的滔滔洪流从远处奔泻而至,然后至此西去与卫河相接后东移北上,河水受到阻遏和控制、因而浪涛汹涌、吼声如雷,诗人用十四字写出会通河与卫河相接处运河水的狂暴与被人们控制的无奈、极具气势。此后,诗人在矶上缓步徘徊,极目远眺。远望城中,烟火密集、商铺林立、房屋栉比。据志书记载,时至明代万历、隆庆年间,临清商业达到极盛。街道多以所营商品命名,如锅市街、碗市街、马市街、牛市街、果子巷、白布巷、油篓巷、箍桶巷、皮巷等,此外还有专供粮食、棉花、茶叶、柴、猪、驴、鸡鸭等商品交易的市场,以及兼营手工业加工的商店兼厂坊,如碾坊、磨坊、油坊、香烛、纸马、盆、桶、锅盖、毛皮加工及竹木加工的坊铺,全城大小商店多达一千余家。尤以粮店居多,凡百余家,次则布店、绸缎店、杂货店、瓷器店、纸张店、茶叶店数十家,典当一百余家,客店数百家。临清商人多属客商,如徽商、浙商、晋商和南京商人,而以徽商为最,其次为苏商,多为苏州、南翔、信义会股的布行,“岁进布百万有奇”。因此该地市民的构成,商贾“多于居民者十倍”。滨临运河是临清繁荣的主要原因,民国《临清县志》称:“临清商业称盛一时者,藉助此河之力颇大。”诗人最后用“江上帆樯万斛来”一句概括,写出临清繁荣的原因,这既是运河恩惠的赐予,也是漕运船只允带土宜的结果。因为从成化年间开始,朝廷为恤运丁起见,正式允许漕船夹带一定数量的土宜,亦即可以私带免税的大江南北土特产品,初为10石,到万历年间已达60石,实际上数量远不止此。李东阳作为明代宰辅,他当然知道漕船北上夹带土宜对商品流通活跃市场的重要意义。

  此诗用写实手法描绘在临清鳌头矶上的见闻,不用典,不铺垫,如实写来,雍容大度,使一座活跃在运河边上的繁盛临清跃然纸上。

      (文章来源:《诗画大运河》;作者:洪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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