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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北京人的娱乐生活: 玩鸽子

来源:  发布时间:2018-11-26

  爱玩儿、会玩儿是老北京人的一种特点。遛鸟、下棋、弹琴、听戏、淘旧书……各种文化层次和经济能力的人都有自己的爱好。北京人以特有的耐心和精致,把这些消遣发挥到极致。它们不但是老北京一道风景,也成为北京文化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100年前老北京人怎么玩,“老北京人的娱乐生活”带你穿越回去一一看过。

  鸽子是老北京的标志和象征,是北京文化中最具有代表性的东西,是北京人的几大玩之一。北京人玩鸽子已经玩出了文化,虽说这种民间文化难以上教科书传世,但从“套”鸽到养鸽,从驯鸽到斗鸽,甚至包括“鸽子挎”(手提的鸽子笼)和鸽子哨,都有一套相当讲究的艺术手法。

  起名很“带讲儿”

  北京人玩的鸽子俗称家鸽,严格地说,它不属于信鸽,又有别于观赏鸽。家鸽因为飞行续航持久,记忆力超强,最早被用于军事报信。它们翻山越岭、展翅千里,最终依然能寻得归途,飞回原地。早在清军入关前后,就有了训练鸽子传递信息的传统,八旗子弟盘鸽子也并不被阻止,渐渐成了北京的一大传统。

  家鸽种类繁多,以点子,铁膀儿,铜膀儿,乌头,铁翅乌,墨环儿,铜环儿,玉环儿,秀儿,跟头鸽为主要品种。

  家鸽的名称取之于它身羽的形状,比如头上有黑色立羽的叫“凤头点子”,俗称“凤”。头上没有立羽的叫“平头点子”,头形浑圆,正中有黑羽像滴着一点墨的叫“黑点子”,头上有“点墨”,身羽是蓝紫色的叫“紫点子”,形状如“点子”,而头上没黑、紫之羽,羽尾却是黑色或紫色的叫“倒车儿”,也叫“倒岔儿”。全身洁白没杂色的叫“鹭鸶白”。全身都是白的,颈间有黑羽的叫“鸦脖子”,有紫羽的叫“紫鸦脖”。如果全身洁白而翅边数羽是黑的叫“铁膀儿”,紫的叫“铜膀儿”,“铁膀儿”和“铜膀儿”要以对羽五六根为上品,多了或少了都会掉价儿。如果一边有“铜膀儿”,一边没有,称之为“斜膀儿”,“斜膀儿”的品位就差多了。全身皆白,边羽呈黑色的叫“鹤袖”。通身白色,尾巴是黑或紫色,头部从顶到肩羽是黑或紫色,叫“黑老虎帽儿”。因像老年间小孩冬天戴的“披肩老虎帽”而得名。

  “墨环儿”是京城家鸽的名种,所谓“墨环儿”,指全身洁白,只有颈部是黑色的。环儿必须完整和丰满,环一半或环一点叫“缺环”,“截环”,这就不值钱了。

  “黑玉翅”也是家鸽上品,它通身全黑。惟独两翅边翎是白色的。“黑玉翅”落地时看不出白翅,只有“飞盘”时,才亮出白翅,黑白鲜明,令人赏心悦目,所以北京玩鸽子的,常拿“黑玉翅”当“盘头”。

  “乌头”是头黑命名的,说是“黑乌头”,身尾都是白色。如果黑头、黑尾,两翅也是黑的叫“铁翅乌”,又叫“四块铁”。全身黑色,颈部有白羽环绕叫“玉环”,身尾都是黑色,头尾和两翅为白色,叫“四块玉”。

  黑是铁,白是玉,北京人给鸽子起名,也是带讲儿的。以此类推,以鸽子的身形和羽毛的颜色来分,京城家鸽的品种和名称有数百种。

  盘鸽子的乐趣

  养鸽子跟养鸟儿略有不同,养鸟儿讲究“遛”,养鸽子则不然,养鸽子的乐趣在于放飞。鸽子经过调驯,可以让它自由自在地翱翔于天空,充分享受大自然的乐趣。

  北京人养鸽放飞,叫作“飞盘”,鸽群起飞后,围绕居所,一再盘旋,渐飞渐高,直到云霄,仿佛毛笔蘸墨,随意在天上书写几笔,颇为写意抒情。

  盘鸽子,一定要每天早晚两次,把鸽子赶到天上围着自己的屋舍旋转。二十四只鸽子叫一拨,一盘就得盘两拨,这样飞起来成行成列,鸽子咕咕的叫声引着风吹云动,路上行人举头张望越飞越高的鸽子,对于主人来说乃是一大乐事。这样的每日两次,行话就叫打盘。当然,这样的事情除了带来乐趣外,也是每日必做之事,鸽子如果少了这样的训练,就成脑满肠肥的废物了。

  这家放飞一“盘”鸽子,相邻的玩鸽子主儿也撒天上一“盘”,鸽子相互往各自的“盘儿”里裹,主人则挥动竹竿,上面系着红色或黑色的布条,来回晃动指挥,七荡八决,以两盘分胜负,很有意思。

  老北京天空的交响乐

  旧时代人们为了分辨鸽子到底是谁家的,会在鸽子身上带着各种葫芦哨。渐渐地,这种哨子也单独成了一种“玩意儿”,发展出鸽哨文化。清人富察敦崇在《花儿市》中就写过:凡放鸽之时,必以竹哨缀之于尾上,谓之壶卢,又谓之哨子。壶卢有大小之分,哨子有三联、五联、十三星、十一眼、双筒、截口、众星捧月之别。

  内行人都知道,鸽哨的门道很多。一群鸽子在空中盘旋,和几只鸽子的鸽哨有区别。鸽哨悬挂的位置不一样,声音也有区别。不同的鸽子,翅膀扇动的频率不一样,鸽哨的声音也不一样。而且哨口受风角度不同,强弱有别,哨音便呈现出变化。特别是在鸽群向左向右轮番回旋,即所谓的“摔盘儿”时,哨音的变化更为明显,也更有规律。

  鸽哨以竹管或是葫芦肚为腔,上面配以竹木雕成的发音孔。为了动听,一个鸽子往往携带很多个鸽哨组成的一组鸽哨,别看有些鸽哨个头不小,重量却不大,因为竹片挖得极薄,一把相当大的哨子,经过髹漆,才不过七八克重。

  晴天响日,雪白的鸽群掠过灰色的屋顶,掠过巨大的蓝色天幕,亮丽的身影如同一群精灵。那鸽哨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地传过来,悠远、空旷、嘹亮。这是属于北京的声音,在上世纪90年代还可以常常听到,如今却几乎成了绝响。

  民俗学家王世襄说,天空中鸽哨的声音已经成为北京的象征。“在北京,不论是风和日丽的春天,阵雨初霁的盛夏,碧空如洗的清秋,天寒欲雪的冬日,都可听到空中传来央央琅琅之音。它时洪时细,忽远忽近,亦低亦昂,倏疾倏徐,悠悠回荡,恍若钧天妙乐,使人心旷神怡。” “它是北京的情趣,不知多少次把人们从梦中唤醒,不知多少次把人们的目光引向遥远的天空,又不知多少次给大人和儿童带来了喜悦。”

  随着时代的变迁,城市的发展,今天的北京上空很少能见到飞盘的鸽群,清晨的北京也没了高低起伏的鸽哨声。诚然,我们不能用简单的“好”和“坏”来评判这些现象,急遽前进的时代本来就包含了太多的变化,只是希望那些有价值的文化能以更多的形式继续传承,也为这个城市增添一份与众不同的色彩。

      (文章来源:“京社科”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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