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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民共建京通国门路

来源:《北京日报》  发布时间:2020-04-24

  通州是清代京师的东大门,漕运仓储重地,通仓地位独特,素有“天子外仓”之称。为了保证陆路畅通,清代对京师到通州的大道进行了改建和扩建,实现了京师与通州的快速通达。

  几百年的泥泞路

  古代通州到北京的陆路主要有两条,一条是张家湾到广渠门的大道,一条是通州到朝阳门的大道。

  张家湾到广渠门的大道是土路。据史料载,这条大道在明朝就有了,嘉靖十九年(1540年)三月,日本使臣策彦周良一行抵达张家湾,进京走的就是这条大道。由于此道为土道,加上地势低洼,所以路况很差。乾隆二十八年(1763年),直隶总督方观承上奏,在旧道偏南另垫一条大道,据光绪《通州志》记载,此道“自张家湾之大兴县荒厂交界止。计长二十四里九分有奇,合长四千四百九十三丈五尺”。修建此大道的资金是由商绅捐助的,完工后余下一些银两,其中一部分被拨给通州用于维修和绿化,“拨给通州银三千两,交当生息以资岁修,兼栽道旁柳株之费。”乾隆三十一年(1766年),通州知州万廷兰建立护路队:“每二里一名,共十二名。给工食银四分,责成修垫灌溉。”这条大路后来一直沿用到民国时期,“由张家湾进广渠门仍取道于此”。

朝阳门到通州的石道(图片来源于中国评论新闻网)

  通州到朝阳门的大道,据史书记载,秦始皇东巡碣石,三国时期曹操北征乌桓,隋炀帝、唐太宗进军高丽,都走的是这条大道。金代时,这是京通间的陆路官道,其路线为,从金中都城出发,三十里到交亭(今朝阳大郊亭),再三十里到潞县。据《金史·河渠志》载:“金都于燕,东去潞水五十里……然自通州而上,地峻而水不留,其势易浅,舟胶不行,故常徙事陆挽,人颇艰之。”

  这条大道也是商民运粮的陆路。明代时则成了一条以军事、商贾转运为重要用途,进而通往东北地区的驿站干道。清代更是成为了粮道和京师通往通州最重要的道路,很多外国使节在通州下船后,经此大道前往京师。但是数百年间由于这条大道都是土路,每到雨雪天气,路面积水,泥泞不堪,给往来交通造成很大困难,行人苦不堪言。

  修铺石道变坦途

  为了解决京通间的陆路交通运输,更为了大清的外交门面,雍正皇帝命令在旧道的基础上修铺朝阳门至通州的石道。该工程于雍正七年(1729年)八月开工,到雍正八年(1730年)五月,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完工了。石道全长约19公里,被称为“京通四十里石道”。石道宽二丈,两旁还用土筑路肩行道各一丈五尺宽,路宽达到了约16米。

  除了京通间石道外,由通州新城、旧城到各仓门及东西沿河两道,也修铺成了石道,共约5公里,极大地提升了通州城内主干道路水平和通达能力。据史料记载,这次修铺京通石道和通州城区石道,共计支出国库帑金约343484两。

  雍正十一年(1733年)十二月初九,为记载彰扬此事,雍正皇帝亲自撰文,在八里桥东立了“御制通州石道碑”。碑文写道:

  自朝阳门至通州四十里,为国东门孔道,凡正供输将、匪颁诏糈,由通州达京师者,悉遵是路。潞河为万国朝宗之地,四海九州岁致百货,千樯万艘,辐辏云集,商贾行旅梯山航海而至者,车毂织络,相望于道,盖仓庾之都会,而水路之冲逵也。虽平治之令以时举行,而轮蹄经涉,岁月滋久,地势渐洼,又时雨即降、积雪初融之候,停注泥淖中,有一车之蹶需数十人之力以资牵挽者矣。朕心轸念,爰命有司,相度鸠工,起洼为高,建修石路。有司请为文以记其事。朕临御以来,详求治理,蚤夜孜孜,惟恐不逮。近而郊圻,远则郡邑,遐陬僻壤之区,其有关于利济民物者,莫不因地制宜以修举。是役也。远师古圣王之良法美意,而斟酌久远,一劳永逸,良用欣慰。庶使遵是路者,瞻周道之荡平正直,咸庆同轨之盛治焉。爰志其岁而勒诸石云。

  碑文对这条京通大道改造的原因、方法、过程、结果等,都说得很清楚。

  这条石道质量如何呢?咸丰十年(1860年),入侵北京的法国军官杜潘走过此道,写下了一段文字予以描述:“路面由大块的石板铺成……路的两边,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几座白色大理石石雕,这些雕像的形态奇特且充满想象力。石雕的主题都是相同的: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大理石乌龟,乌龟的背上驮着一根方形石柱,石柱上雕刻着一些五爪的大龙,它们弯曲着相互缠绕在一起,形态奇怪。”即使是在侵略者的眼里,这条石道也是足以令人震撼了。通过杜潘的记载来看,京通四十里石道不仅宽阔畅通,而且点缀着石雕装饰,无不体现了王朝的威严和盛世气象。

  这条石道朝鲜使臣也有记载:“日夜为车辙所磨砺,往往有嵌缺处,车行其上,摇荡欹侧殊可苦。”“车中和睡之际,一行车辙轰轰如雷声。警问之,已到通州,而石路自此筑至皇城五十里。而石载车辙,故有轰轰之声。”这是京通石道使用了一些年后的境况。对行驶在京通石道上的交通工具,朝鲜使臣也有记载:“见大车载物多用骏马,否则用骡驾车,率皆以骡,骡力甚大故也。远行则驾用两骡,近行则用一骡。赶车的执丈(杖),余之执鞭,坐车前,鞭其不尽力者。皆入范驱,齐力而行。车轮俱无辐,但置木一纵二横,以纵者为毂,方其孔,使轮钮回转,裹轮以铁,周围加钉,极其坚固。虽行千里,亦无磨破之弊。”

  显然,这条石道还是驿路,国外使臣由此进入京师北京。

  日常维护不放松

  京通石道等级比较高,规模很大,堪称清廷的门面,“此道行人既多,且系京城大小官员支领俸米必由之路,著由朝阳门至通州大道皆铺墁石块,酌量可容二车,两旁土道,亦著修理平整。”

  为了确保安全畅通,清政府十分重视这条石道的维修和养护工作,规定车辆不能并排而行。通州城内的石道更是严格管理,市场只能分布在石道的两侧,不能占道经营。

  乾隆二十二年(1757年),这条国门要道进行了大规模的改造,原来铺砌的石料更换了一半以上,小石块换成了又大又厚的整石板,其他物料也都选用优质精良的材料,路面铺修得平平整整,无坎无垤,还进行了延长。这次改造,用了近四年的时间,花费银钱约284900两。显然,乾隆对此石道路的改造,其质量要求比雍正更高,达到了京通石道的鼎盛时期。

  通州城内的石道也进行了改造,道光二十二年(1842年),中仓监督姚光璐和漕运州判徐塘主持捐修通州城内石道,京通士绅共捐资22847串540文,修缮石路的长度约1.2公里。在维修道路的同时,桥梁、闸坝等设施也得到了及时维护,新建了旧城南门外哈叭桥一座,滚水坝桥和普渡桥也由木桥改建成石桥。

  民国后这条石道遭到了破坏。1941年时,通州城内石道就几乎不存在了。据《通县志要》记载:“由城内牛市至西门外三间房一段,民初修京津公路时拆去。其西仓至新城南门一段,亦同时拆去。由牛市至旧城南门一段,系冀东伪政府拆去。”石道的石板都被拆去别处修路了,这条石道焉能不消失。

  石道消失,但御制石道碑尚存,2013年5月,御制石道碑和附近的八里桥一起,成为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来源:《北京日报》2020年04月23日15版;作者:刘永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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