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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于雍和宫旁的柏林寺

来源:《北京晚报》  发布时间:2020-12-30

  柏林寺,一提及这个名字,朋友便对我讲:“寺里面的古塔不错,大体是元代的。我一怔,似乎想到的不是一回事儿吧?朋友所说的是赵县的柏林寺,我脑海里的柏林寺,就位于北京城区之内。确切点说,该寺就坐落在雍和宫的东侧不远处。其门牌号码,而今为“戏楼胡同一号”。

  其实,所谓的“戏楼”早已成为了过眼烟云。而柏林寺却还实实在在地存在着。柏林寺围墙的南侧与东侧,乃是一条名曰“柏林”的胡同。从柏林寺的庙宇布局来看,其南侧的那段冗长的围墙,就应该是曾经的山门。只可惜,山门于几十年前便已消逝。取而代之的,只有围墙,在其边角之处,仍能看出几许岁月留下的痕迹。

  “先有柏林寺,后有雍和宫”

  初建之时的柏林寺并非而今这般局促,也不会连座像样的山门都没有。柏林寺始建于元至正七年(1347年),若不以现存的清代建筑作为衡量其文物价值的标准,它就该算作是北京城区内为数不多的元代的古刹宫观了。据说,元代的柏林寺规模颇大,其北侧的范围一直延展到而今地坛的位置。待到明洪武元年(1368年),由于要将城墙南移,柏林寺便被新修筑的城墙一分为二:城墙以北为“北柏林寺”;城墙以南则是“南柏林寺”。如今的柏林寺,亦不过是“南柏林寺”的一部分罢了。

  由于北柏林寺长期处于城外荒野之中,所以很快便衰落下去。没有了北柏林寺的衬托,“南柏林寺”名称中的“南”字亦随之消失。这座规模小了许多的柏林寺,于明清两朝经历了三次重新修建。因此,而今之柏林寺遗存,基本上都是清代中叶所留下的。

  迄今为止,我们所能见到的柏林寺,一部分是清康熙五十二年(1713年),皇四子胤禛为其父亲玄烨庆贺六十岁寿诞之时的重修之物。按说也不奇怪,当时的雍和宫还是雍亲王的府邸。在雍王府附近的古刹禅林,规模最大者便是柏林寺了。居住在雍亲王府内的,除了胤禛之外,还有胤禛的第四个儿子弘历。这位出生于雍王府内的大清盛世之君,对于柏林寺的感情还是蛮深的。因此,他当皇帝时,对柏林寺进行了一次更大规模的重建。该次修造的结果,便形成了其后两百余年之柏林寺的基本面貌。

大雄宝殿 摄影:高申

  如今的柏林寺建筑,基本完好地留存下来的,有:天王殿、大雄宝殿、无量佛殿、维摩阁。其山门、钟鼓楼,以及东、西两路建筑中的相当部分皆已湮灭无存。

  民国的若干年之中,古刹曾改作陆军医院。及至1949年以后,这里又成为北京图书馆的缮本部。于1962年刊印的《北京名胜古迹》一书中,当提到柏林寺时,我们还是能从中见到完整建筑与大量的珍贵文物的描述:

  大雄宝殿中的横匾“万古柏林”,是康熙皇帝的题字。中院有两块刻着中文和满文的石碑,其乃乾隆皇帝亲自书写之柏林寺历史沿革的内容。至于禅堂、经阁的匾额、对联,则多为雍正、乾隆所题,这些虽无多大的史料价值,却能说明当时此庙的盛况。

  柏林寺的大雄宝殿内,原有明代塑造的三世佛,维摩阁上有七尊木制漆金佛像,面部丰满,体态庄严,虽非精美之作,也可显示一代风格。东配殿南面有康熙四十六年(1707年)铸造的交龙钮大铜钟,其高约2.6米,钟周刻满往生净土神咒。此钟铸造细致精美,后来被移至大钟寺古钟博物馆内收藏。在寺内现存文物中,最为名贵的莫过于十八世纪初叶所雕刻的全部龙藏经版了。

  佛教经典从唐代起被称为“藏”,龙藏就是指清朝御制镌刻的佛学大丛书。其内容收集了元、明、清三朝著名高僧以及佛学研究的著作,很多为史书未记载的资料,多可从这里探源溯流找到答案。这部龙藏刊刻于清雍正十一年(1733年),成于乾隆三年(1738年),经版有78230块,经书7240卷。经版系选用上好的梨木雕造,刀法洗练,字体浑厚端秀。刻成之后,由于印刷量极少,三百多年来流行的印本不过二百部。因此,经版至今字口锋棱俱在,完整如新。

  经版原存放在故宫武英殿。及至乾隆年间,因印刷取用不便,才移至柏林寺内设专库保藏,目前由北京图书馆负责保管。根据文献所示,这些经版于1982年移至智化寺保存。

  命运多舛的清代“京师内八刹”

  其实,有清一代,在京城之内,曾经矗立着不少规模颇大的庙宇,有些被称为“京师内八刹”。依次为:柏林寺、嘉兴寺、广济寺、法源寺、龙泉寺、贤良寺、广化寺、拈花寺。这八座古刹,而今基本上被保留下来的,有柏林寺、广济寺、法源寺、广化寺与拈花寺五座。柏林寺在抗日战争中曾掩护抗日名将佟麟阁的遗骸。佟麟阁将军牺牲后,其夫人彭静智及子女含悲收殓,隐姓埋名,寄厝于柏林寺,寺中方丈出于对将军抗日爱国的敬慕,即使是北平沦陷,也始终严守秘密,其灵柩前只摆放着“先府君胡口口之灵”的牌位,直到抗战胜利后国奠于香山。

  柏林寺内的全部佛像已荡然无存,改革开放后,寺内建筑才得到修葺,2006年5月25日,柏林寺作为清代古建筑,被国务院批准列入第六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名单。至于广济寺、法源寺、广化寺与拈花寺,建筑尚存。

  其余三寺中,现为什刹海街道办事处、社保所等机关单位所在地的嘉兴寺,曾长期作为停灵之区。1950年后,嘉兴寺曾正式成为殡仪馆。目前,寺院后部已成民众居住的大杂院。有人说,于大杂院内还保留着几座嘉兴寺的石碑。然院内不便进入,所以也就无从印证。

  龙泉寺建筑分东、中、西三路,其曾于清代中叶盛极一时。然古刹在清末渐颓,及至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龙泉寺主持利用寺庙中路、西路建筑,创办了孤儿院。到1956年,宣武区政府接管孤儿院地产,并将其改为龙泉寺小学。学校于1976年再与陶然亭小学合并,称陶然亭小学。如今,龙泉寺中路、东路皆已拆除。龙泉寺小学就坐落在龙泉寺的遗址上。其西路尚存一进庭院,现为居民住所。

  贤良寺长期作为校尉小学的校址,这所小学也是我的母校。在我上学那会儿,贤良寺的山门、钟鼓二楼早已无存,留下的空地被当作学校的简易操场。小时候的我,平衡能力极差,投个铅球,总也扔不对地方,不是凌空飞出,就是往体育老师的身上砸去。于是,怒气难消的体育老师,每每都要加班加点,给我单独补课,传授如何正确使用铅球的经验。经过了简易操场,便是早已成了过道的天王殿,再往后,就是曾经的大雄宝殿。大殿是学校组织各项重要活动的场所,殿前有一大片空地,是学校低年级学生做广播操的地方。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期,贤良寺的部分建筑开始被拆。及至九十年代初,随着校尉小学的升级改造,贤良寺内绝大部分建筑皆被拆毁。如今,贤良寺仅存的一进小院,被隐藏于教学楼东侧的角落里。

  由此看来,目前被一家单位所使用的柏林寺,也还算得上幸运。至少,它的古代建筑,并没有彻底被岁月所淹没。

  (来源:《北京晚报》2020年12月29日第26版;作者:高申;图片:原文配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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