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北京
全部 党建 历史 经济 教育 科技 建筑 交通 体育 旅游 地理 文艺 民俗 伦理
通惠河畔 寻运河遗迹

来源:《北京晚报》  发布时间:2020-12-18

  在新一期的《北京城市总体规划(2016年-2035年)》中,“大运河文化”再次被提及,大运河包含元代郭守敬引白浮泉水,开辟的通惠河,连接京杭大运河的整个北京漕运和城市供水的水系,它蕴含了悠久的历史。

  前段时间,北京的一些人文地理爱好者,以“我爱大北京,我爱大运河”为主题,在通惠河畔,通过徒步的方式,探寻大运河文化。

  还有旧物遗存

  此次是徒步行走的第一期,路线从东便门到高碑店。其中第一站就是大通闸,大通闸俗称“头闸”。

  隔着一人多高的铁护栏,向西翘首眺望,不远处的东便门角楼在秋风中巍然屹立,悠悠通惠河水缓缓东行,仿佛在诉说过往的故事。

  通惠河是元代郭守敬主持修建的漕运河道,它源自北京北郊昌平境内,经昆明湖向东南穿过北京城区,东出至通州,入北运河,初时河道水流湍急,后因水源不足,渐渐淤废。

  明宣德七年(1432)改建北京城,元大都时期的通惠河被圈入皇城中,漕船不能驶入城内,于是,“头闸”这里便成为通惠河的起点。通惠河出北京城东便门,向东与通州北运河汇流南下杭州。

  旧时,在东便门外的河面上,曾有一座明代的三孔石桥。根据记载,桥体为花岗岩条石砌成,拱形桥洞,中孔较大,两侧桥孔较小,桥墩为尖形,以利分水。三个券洞上方均雕刻有精美的兽头,名“趴蝮”,在桥的东西两岸,也各有一只趴蝮。桥上两侧各有26根望柱和25块护栏板,桥头有抱鼓石。望柱为方形,雕有莲瓣平顶方形柱头,护栏板为实心板,具有典型的明式风格。

  因其地理位置特殊,桥西为内城护城河,桥东开始为通惠河。因此,该桥被命名为“大通桥”,取其互通之意。这道水闸因而得名“大通闸”。据《日下旧闻考》记载:“正统三年(1438)五月,造大通桥闸成。”水闸位置就在当年的东便门外,即如今北京市高级法院东边南侧的通惠河上,当年与桥同时建造的还有运送漕粮的大通闸码头。

  根据老照片可以得知,当年东便门外水域宽阔,驳船穿梭,异常繁忙。有诗句形容曾经的通惠河:“宛宛漕渠天上来,金堤玉垒圣人开。仙槎合傍银河挽,粟米如山绕凤台。”

  那么,大通闸哪儿去了呢?

  大通闸于1956年就被拆掉了。不过,如今在大通桥故址,东护城河出口处的暗河桥梁上,还能看到两孔石桥,桥头上镶嵌三颗分水兽头,有人猜测为当年原件。其斑驳陆离的身影,虽然缺乏新鲜感,却难得保存完整,不由感叹:桥已逝,兽犹存。

  其实,大通桥码头不只是漕运粮食的货运码头,它还是京城重要的客运码头,南来北往的旅人很多在大通桥码头下船入城,或是乘船南下。当年很多名人曾在大通桥码头留下包含惜别之情的送别诗句,如明代户部侍郎钟芳、清末诗人俞陛云,还有谭嗣同,在他们的诗句和往来通信中都留下了在大通桥码头惜别的文字。

  变身庆丰公园

  因铁栏杆阻拦,我们无法“亲近”通惠河水,只好沿通惠河北路一路向东。不远处看见一处街心花园,一座“万流朝宗”的牌楼赫然屹立。“万流朝宗”牌楼的意义,也好理解,所谓“万流”,顾名思义,千万条河流,引申一下可以理解为泱泱华夏;所谓“宗”,则是主流、根的意思,其意思就是华夏都归于此。据了解,这牌楼所在的位置大致就在大通桥码头故地附近,而在码头故地矗立这座新牌楼,也显示出历史上大通桥在通惠河上不同寻常的地位。

  牌楼西侧有一段古道和马槽,古道由大块条石铺就,由于长年磨砺,条石磨去了棱角。而马槽的槽身,雕刻有精美的花纹,从外观看应是经年旧物,当年漕粮从大通桥码头上岸,在大通桥头自然建有中转粮库,再通过驳船运至朝阳门,或者由骡马等牲畜拉大车运到京城各处的粮仓。古道和马槽见证了大通桥码头繁忙的历史。

  继续向东,在通惠河南岸,就是通惠河庆丰公园。庆丰公园是因通惠河上的庆丰闸而得名。

  庆丰闸位于通惠河大通闸以东两公里的地方。这座闸就是俗称的“二闸”。庆丰闸始建于元至元二十九年(1292)。初建时原名“籍东闸”,为上下两座木闸,1330年改木结构为石结构,并更名为庆丰闸。

  如今的庆丰公园依水而建,十月份我们去时,水中碧波荡漾,岸上绿树成荫,景色秀美,空气清新,是周边居民的“后花园”。一路沿河而行,看到不少来此锻炼的居民,此情此景,十分惬意。不过,同行的伙伴却说了这样一句:“早些年这里可不是这样。那时候我们在东郊上班,路过通惠河都躲着走。”

清末大通桥一带

  原来,清朝末期,由于漕运的废弃,通惠河疏于治理,渐渐成为排水沟。后来随着周边人口的增加,再加上一度洪涝频发,这一带污染严重。上世纪80年代起,政府积极采取措施治理工业废水,加大污染源防治力度,污水处理能力逐步提升。2017年,相关部门对通惠河展开全线清淤,拓宽河道,修建河堤,曾经的“臭水河”华丽变身为一泓碧水。

  离我们不远处,有一棵大槐树,人们争相拍照。走近了才知道,这就是著名的“文槐忆旧”。相传,这株古槐有500多年的树龄,而且它还和大作家曹雪芹有着不少的渊源:曹雪芹曾多次乘舟往来于北京城和通州张家湾之间,每次途经庆丰闸时,常在一株古槐树下闲坐,与同行的友人茗茶赋诗,伴着和煦微风,思绪源源不断,写下了许多不朽诗篇,于是,后人便称这株古槐为“文槐”。

  为了应景儿,这里还摆放着五个汉白玉石雕刻的大酒坛,一张石桌以及四条石凳等物件,将人们传说中的人文景观再次重现。

  不过,经专家鉴定,这株古槐的树龄其实只有160多年,肯定不是当年曹公休憩品诗的古槐,但根据多个版本的资料记载,曹雪芹的确经常来往此码头闲坐,这里也曾有过一棵老槐树,只不过随着历史的变迁,那棵老槐的命运如何,已无从考证。

  再往东不远处,还有一株百年古丝棉木,这古丝棉木又叫明开夜合。树叶娟秀细致,姿态幽丽,是北京地区少见的珍稀树种。丝棉木花期在夏天,开花时间非常的短,时间只会持续一到两天,而且往往都是在清晨开放,晚上闭合,因此有“明开夜合”这样的美名。

  在庆丰公园,有一座汉白玉的桥横跨通惠河上,桥北边有一块黑色大理石,上写“庆丰闸遗址”五字,四只石制水兽卧伏在水边。据介绍,为保护文物,原镇水兽石雕易地保存,此处是仿照原镇水兽重塑。

  通惠河是中国大运河最北的一段,庆丰闸又是通惠河上的重要通航船闸,历史上,这段河面船舻相接。再加上该闸地处近郊,碧波清流,风光秀丽,明清以来皆为市民游憩胜地,素有“燕京秦淮河”之美誉。岁月流逝,原闸废弃,只有不多的遗迹留存。如今的庆丰闸附近,恢复了“游憩胜地”的功能,也是一桩快事。

  庆丰闸南面还有一座复建的御碑亭,位于现在的黄木庄。明清时,这里叫皇木场。永乐皇帝朱棣营建紫禁城时,曾派人到四川、两湖、两广等地采办大量上好木料,这些木材辗转运输,沿大运河运送到这里存放,因此得名皇木场。当时紫禁城建完后,还特意在此留存了一根长六丈有余的巨大金丝楠木。清代乾隆时到此处游玩,见到金丝楠木,赋诗一首,名曰《神木谣》,并建碑立亭,刻诗于碑上。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御碑以及御碑亭均遭毁坏。如今,御碑亭复建,而当年的“神木”所剩无几。

  上闸保存完好

  离开庆丰闸,前方就是此次探访的终点——千年古村高碑店。元代时,这里是著名的漕运码头,一度也是皇家粮物的集散场,经济繁荣,盛况空前。

  清末至民国时期,铁路、公路兴起,漕运逐渐衰落。新中国成立后,这里建成了高碑店水库,2006年,又在水库周围设立了漕运码头遗址公园。如今,在公园里有一座新桥,通体白色,如同碧波上的一弯新月,名曰同心桥。新桥建成于2018年,连接通惠河南北两岸,也为通惠河新增一道亮丽的风景。在同心桥前面,就有一处重要的运河遗迹:高碑店闸,它又称“平津闸”。

  平津闸位于高碑店村北口桥西,当地居民俗称为“老闸口”。平津闸建于至元二十八年(1291),竣工于至元二十九年(1292)。这里最早叫郊亭闸,元延祐年间改建石闸,更名平津闸。明宣德、正统年间都曾重修此闸,以利漕运。元、明、清三代都曾在该闸设官吏管辖,有定额编夫船户。

保存在岸边的平津闸上闸

  元代时,原河闸为木制,年久易朽烂,后改用石闸。据了解,平津闸有上、下两闸,现今平津闸只留有上闸,保存完好,而且闸槽、绞关石模样依旧。这里是通惠河古代漕运的一个有力凭证,也是京杭大运河北京段唯一的元代漕运遗存,具有较高的历史价值。

  平津闸有上下两闸相距七里,而且上闸与庆丰闸距离十五里,只要打开上闸,庆丰闸连闸底都能露出,可见平津上闸对这一段十五里长水道的重要性。平津闸上下两闸关闭,上、下闸之间七里长的河面就会有稳定的水流,此时商船频繁往来于河面上。

  如今,在平津闸上闸南北两侧,分别复建着龙王庙和将军庙。龙王庙内有一块古石碑,碑额正面题有“龙王庙记”,碑身题有“通惠河龙王祠记”,落款为“嘉靖辛酉岁孟夏”,碑额背面题有“万古流芳”。

  明代时,高碑店村建有通惠河龙王庙(祠),建于明嘉靖辛酉年(1561),明清时,这座龙王庙是专供朝廷和漕司官吏祭祀龙王的庙祠。上世纪六十年代,龙王庙被毁,只剩下那座嘉靖年间的“龙王庙记”古碑。2011年,高碑店村在原址复建龙王庙,同时复建了清代时的将军庙,恢复了昔日这一带“一闸两庙”的景观。

  (来源:《北京晚报》2020年12月15日第21版;作者:杨晓凤;图片:原文配图)

扫一扫关注

人文之光网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