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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艮岳石寻亲记

来源:《北京晚报》  发布时间:2019-11-27

  去北海公园游玩时,常在永安寺后正觉殿前月台两侧见到一些山石。这些山石形状或纤瘦怪异,棱角毕现,或洞豁贯穿,玲珑透剔。以往只觉这些山石甚是美观,却并未深思其来源。前些天参加“西苑北海艮岳石岩相析定”研讨会时,才得知这些往往被游客所忽视的山石,就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艮岳石。

《祥龙石图》(宋徽宗赵佶绘,绢本,故宫博物院收藏)

  提起艮岳石,就会想起宋徽宗。如果没有靖康之耻,这位培养了王希孟、张择端、李唐等一批著名书画家的皇帝,留给后世的印象应该以其对北宋文学发展的贡献为主吧。宋徽宗赵佶在书画方面颇有造诣,他的《祥龙石图》收藏在故宫博物院中。《祥龙石图》卷首画有一块立状太湖石,石顶端生有异草几株。太湖石宛如一条上下翻滚的蛟龙,其形貌占据了奇石必备的五个审美条件:瘦、漏、皱、透、丑。宋徽宗将此类奇石异草的出现,视为大宋国运之祥兆,赞其“挺然为瑞”,竭尽全力绘之。图左有宋徽宗为祥龙石而作的瘦金体题诗,署款“御制御画并书”,押署“天下一人”,钤朱文印“御书”“宣和殿宝”。

  《祥龙石图》中的太湖石,即艮岳石。宋徽宗根据一些湖石的形状封其为“盘固侯”“蹲螭坐狮”“金鳌玉龟”等吉祥名号,画中的“祥龙石”可能就是其中的一块。北宋灭亡后,宋徽宗搜集的艮岳石也遭到金兵劫掠。

  古代的一些典籍曾提到金兵把汴京中的部分艮岳石运到燕京,并营造园林。若记载属实,北海琼华岛上的部分奇石就是艮岳石。而“西苑北海艮岳石岩相析定”,则是对北海艮岳石的一次“亲子鉴定”。以科学检测手段来寻找这些石头的根源,无疑是对文物保护从“物”本身到文化遗产的一种拓展。

  艮岳石与北宋之亡

  北海公园有多少块艮岳石?园长祝玮摇摇头:“没法数。”祝玮介绍说,中国古典园林有无石不成园的说法,石头成为中国古典园林中最基本的造园要素之一。而掇山叠石是中国古典园林独有的造园艺术手法,始于秦代的蓬莱三岛,历史悠久。叠石山,登高可俯视园林全景和眺望园外景观,扩大园林空间感。同时,又有阻挡视线,分隔空间的重要作用。叠石是根据石料的形状、纹理和颜色,随意变化,造成各种不同形状的假山。要求既有真山的自然野趣,又富有艺术的创造性。这种与建筑物相联系或与水池紧密结合的手法,是中国古典园林独有的艺术特色。也正因为古人这种掇山叠石手法的存在,使今人根本无法分辨一个假山是由多少块石头组成的。

  在中国皇家园林掇山叠石艺术的发展脉络中,以宋徽宗营建的“艮岳”为代表的宋代是一个高峰时期。“艮岳”是一个极为宏伟的园林巨制,如果能幸运地留存下来,肯定是极为珍贵且瑰丽的中国古代文化遗产。

北海公园的艮岳石

  艮,在八卦中,为山之象,若作方位,指东北方。宋徽宗营建“艮岳”,和道教还有些关系。他笃信道教,自称为道君皇帝,身边也有不少道长,其中就有茅山刘混康。宋徽宗的老爸宋神宗就很信任刘混康,宋徽宗就更别提了,据说还赐给刘混康镇山八宝,现存在茅山的还有四宝。刘混康也是个神人,后人传说中,他还懂医术,并参考东晋名医葛洪的医术配制药品,为稳定天下疫情出过力。不过,据说宋徽宗建“艮岳”,也是刘混康的主意。宋徽宗想多生些儿子,找刘混康看风水。刘进言:“京城东北隅,地协堪舆,倘形势加以少高,当有多男之祥。”

  偏偏中国的赏石文化源远流长。唐宋以降,石评倍出,唐有白居易的《太湖石记》,宋代杜绾更有《云林石谱》记述丰详。到了宋代,太湖石已经是著名的奇石。太湖石原产苏州洞庭山太湖边,由于长年水浪冲击,产生许多窝孔、穿孔、道孔,形状奇特峻峭,可造假山,点缀园林庭院等人文景观,自古受造园家青睐。古人云:“错落复崔巍,苍然玉一堆。峰骈仙掌出,罅拆剑门开。”

  而作为道教信仰者的宋徽宗,本就胸怀生活在洞天福地之中的梦想。为此,他处心积虑地寻找包括奇石在内的各种祥瑞之物,欲借此稳定朝廷、安抚民心,同时也为他提供艺术创作的素材。在充满了道教神仙思想的宋徽宗看来,描绘祥瑞之物的绘画活动不仅仅是单纯的艺术创作,而且也是祈祷国家和民族福祉的独特形式和粉饰太平最好的政治工具。道士们再出个点子,宋徽宗搜刮天下奇石的动力就更足了。

  北宋崇宁四年(1105年),为了给“艮岳”取材,宋徽宗下旨在苏州设置应奉局。苏州人朱勔对山石颇有心得,被蔡京推荐管领应奉局,专事在东南江浙一带搜罗奇花异木,嶙峋美石。花石到手后,多经水路运河,千里迢迢运往东京(开封,金灭北宋后改称汴京)。十船一组,称作一“纲”,由此得名“花石纲”。“花石纲”持续二十多年,漕船和大量商船都被强征来运送花石。全国上下,费百万役夫之工,致使民不聊生。遂有席卷南方数省的方腊起义,直接动摇了北宋的国本。

  宣和四年(1122年),艮岳初成。《宋史》笔下的艮岳以南北两山为主体,两山都向东西伸展,并折而相向环拱,构成众山环列、中间平芜的形势。北山稍稍偏东,名万岁山,山周5公里有余。峰巅立介亭,以界分东西二岭。据亭南望,则山下诸景历历在目,南山列嶂如屏。北望则景龙江长波远岸,弥漫十余里。介亭两侧另有亭,东曰极目、萧森;西曰麓云、半山。东岭圆混如长鲸,腰径百尺,其东高峰峙立,树巨石曰飞来峰,峰棱如削,飘然有云鹤之姿,高出于城墉之上。岭下栽梅万株,山根结构萼绿华堂,梅花盛开时有“绿普承跌,芬芳馥郁”的境界。

  宋徽宗也很满意,他亲书《御制艮岳记》:“峰峦崛起,千叠万复,不知其千里,而方广无数十里……四向周匝,徘徊而仰顾,若在重山大壑幽谷深崖之底,而不知京邑空旷坦荡而平夷也!”

  只可惜,景观之盛难避兵凶之危。金兵挥戈而来,二帝被俘。一些历史学家把北宋之亡完全归结于宋徽宗酿成的“花石纲”之祸,却也不尽客观。有宋一代,以文立国。对于文人的推崇,使得北宋成为中国古代科技最发达、文化最昌盛、艺术最繁荣的朝代之一。北宋文坛群星荟萃,明代学者宋濂称:“自秦以下,文莫盛于宋。”在唐宋八大家中,只有韩愈、柳宗元为唐人,其余六人均为北宋人。正如陈寅恪先生所言:“华夏民族的文化,历数千载之演进,造极于赵宋之世。”北宋著名词人有晏殊、欧阳修、张先、晏几道、范仲淹、柳永、苏轼、秦观、黄庭坚、周邦彦、李清照等,书法家有苏轼、黄庭坚、米芾、蔡襄,宋徽宗的“瘦金体”也别具一格。画家就不需要举太多的人名了,仅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就是中国绘画史上的不朽佳作。

  但是,与对文人的尊崇相比,宋代的军人低位相对低下。宋代害怕将领反叛,特意使军无常帅,帅无常军,兵力部署可谓“强干弱枝”“守内虚外”。在这样的治军理念下,北宋是中国古代皇朝中战力最弱的。即使在开国初期,也未能像其他朝代一样开彊扩土。到了末期,积弊难返,没有“花石纲”,也只是在金兵进攻下多坚持一些时日罢了。

  金人用“泥灌法”北运艮岳石

  北宋被灭后,宋徽宗搜集的石头都遗留在哪儿?艮岳的太湖石,在京城军民守城之时,一部分被砸碎充当炮石。金兵南下时,部分正向京城发运的太湖石遗弃途中,成为江南园林中的珍贵景观。上海豫园的“玉玲珑”高4米,宽3米,细巧秀润,有72个天然孔穴,若以一炉香置于石底,便会孔孔出烟。苏州留园中有一冠云峰,高5.6米,以秀挺剔透见长。

  天下奇石,世人皆喜,金人也不例外。在金国灭辽后,海陵王完颜亮下令扩建燕京城,贞元元年定都燕京,并改名为中都。并在城北金湖附近“开挑海子,栽植花木,营构宫殿,以为游幸之所”。就在此时,太液池奠定了现在一池三山的基本格局。所谓一池三山,指的是仿照东海上蓬莱、方丈、瀛洲三仙岛的神话传说,在皇家御园内开凿人工水池中,堆筑出三个人工岛,便是现在北海之中的琼华岛、团城和中南海之中的犀山台。

  宋徽宗搜集的奇石成为完颜亮修建琼岛的良材,他下令将汴京中的艮岳石和数万工匠运到中都。张棣的《正隆事迹》中记载,金海陵王完颜亮于1159年遣左相张浩、右参政嗣晖起天下军民,工匠、民夫,统计二百万,营建汴梁为金南京。在此期间,北宋京都宫殿中的贵重礼器、文物以及名贵建筑材料,也被不计代价地辇运至中都,用来增华其宫殿和园林。其中,宋徽宗苦心经营多年、1122年(宋宣合四年)告成的园林杰作,即著名艮岳中的太湖石,也被运到琼华岛中。

  周密《癸辛杂识·前集·艮岳》描述了金兵运送艮岳石的方法:“艮岳之取石也……其法乃先以胶泥实填众窍,其外复以麻筋杂泥固济之令圆混,日晒极坚实,始用大木为车,致于舟中。直俟抵京,然后浸之水中,旋去泥土,则省人力而无他虑。此法奇甚,前所未闻也。”

  《金鳌退食笔记》记载了当时琼华岛叠石的历史:“其所叠石巉(chán)岩森耸,金元故物也。或云:本宋艮岳之石,金人载此石自汴至燕,每石一准粮若干,俗呼为折粮石。”由这本书中的记载可以知道,在金灭北宋之后,金人将艮岳遗石运往燕京,堆叠于琼华岛。并根据太湖石的优劣,给予运载湖石的士兵粮饷若干,所以这些艮岳遗石又称做折粮石。

  关于琼华岛上的艮岳石,明宣宗朱瞻基《御制广寒殿记》也有记载:万岁山在宫城西北隅,皆奇石积叠以成……永乐中,联侍皇祖太宗文皇帝(即明成祖朱棣)万几之暇,燕游于此。天颜悦怿,顾兹山而谕朕曰:“此宋之艮岳也。宋之不振以是,金不戒而徙于兹。”

  北海公园的祝玮园长介绍说,在中国皇家园林掇山叠石艺术的发展脉络中,曾经有两个高峰时期。一个以宋徽宗营建的艮岳为代表的宋代,一个是以清乾隆园林营建为代表的清代。值得一提的是,在北海园林中深深的镌刻着这两个时期的印记。北海的叠石集艮岳之精华而成,有专家提出当年艮岳石辇至北京,应用的不仅山石,其叠山技艺也必然在北海叠山中体现,再现和延续了艮岳园林。至明清时期,置石掇山的名家、专著辈出,叠石技法和艺术造诣逐步成熟,至炉火纯青,北海的叠石也逐步发展,以形成现在完整的格局与规模。

  琼华岛上艮岳石曾数次移取

  北海公园位于北京市中心,东与景山相邻,东南与紫禁城相望。南与中海南相通,西面紧邻元代兴圣宫和隆福宫遗址,北面连接什刹海。公园内有太液池、琼岛(也称琼华岛)和团城二岛以及画舫斋、静心斋等园林,是我国现存历史最悠久,保护最完整的皇城宫苑,距今已有850年的历史。

  在金元两代,长春真人邱处机曾长居于北海琼华岛。金代道教盛行,1188年,金世宗曾虔诚徵召声名遐迩的邱处机前来中都论道。邱处机到中都后,就住在太宁宫畔的道观中。36年后,邱处机回到已被蒙军占领的中都。根据铁木真的旨令,琼华岛及周围数十顷土地被赐作邱处机专用的道院。三年后,又“有旨以琼华岛为万安宫,天长观为长春宫”。邱处机从此居于琼华岛,直到仙逝。

  邱处机居住琼华岛期间,曾赋诗曰:“苍山突兀倚天孤,翠柏阴森遶殿扶。万顷烟霞常自有,一川风月等闲无。乔松挺拔来深涧,异石嵌空出太湖。尽是长生闲活计,修真荐福迈京都。”“异石嵌空出太湖”正是当时琼岛叠石的生动写照。

  琼华岛艮岳石历经金、元、明、清四代,在此期间,移至他处或散落民间者甚多。关于琼华岛艮岳石的变迁,史料记载的主要有两次。第一次是在康熙二十年(1681),为修葺瀛台而移取白塔四周艮岳石。高士奇《金鳌退食笔记》载:“辛酉冬,运是山之石于瀛台。白塔之下仅余黄壤,宜多植松柏,为青葱郁茂之观。”第二次移取北海琼华岛艮岳石,是在乾隆朝中期,为经营大内宁寿宫花园假山,乾隆皇帝命人在瀛台和琼华岛选取了大量艮岳遗石。内务府大臣福隆安的奏折云:“白塔西边旧有南太湖石,经宁寿宫拆运三百七十七块,其所拆分位补堆青山石。”

  时至今日,北海琼岛所能看见的艮岳石主要分布在白塔山下半部,永安寺后正觉殿前月台两侧和四个洞口以及见春亭等处。这些山石质地坚硬,呈黑褐色,表面如精象皮状,人称象皮纹石或象皮青。其形状有的朴实浑厚,有的玲珑剔透。最具代表性的是引胜亭和涤霭亭北侧的“昆仑石”和“岳云石”。

  天津大学建筑学院建筑历史与理论研究所副所长张凤梧介绍说,经实地勘察,艮岳石多数仍完好地堆叠在白塔山南麓和正觉殿月台下的两侧,以及东麓见春亭至看画廊的石洞内。白塔山北麓直至漪澜堂、道宁斋后,自山西麓酣古堂至阅古楼一带均为黄太湖石,是乾隆时期运来堆叠的。白塔山西麓的甘露殿前和玉带桥小海及小海南的青山石假山、青山石山道亦属乾隆年间所运进的。

北海公园永安寺法轮殿后的艮岳石

  直对堆云牌楼的为永安寺,寺内正殿为法轮殿,殿后有石阶,登阶而上有一平台,左右有二亭,左为引胜亭,右为涤霭亭。石阶左右各有洞,此处石洞均为艮岳石所砌,石洞玲珑剔透,堪称叠石佳作。两亭北侧,东为“昆仑”石,巨形石碑,碑背面镌刻乾隆的“悦心殿即景诗”,碑有水波纹石座,碑身仿自然石,碑头浑圆状;西面是“岳云”石,亦为水波纹石座。

  “昆仓”“岳云”石北面均有三个砖券门,券脸以艮岳石镶嵌,三券门内用东西向砖券连通,成窟状,名“楞伽窟”。在券门两边有弧形石阶而上至券洞顶,阶侧均有青白石栏板、望柱,每侧二十一套,下端安设抱鼓石。弧形台阶中间及两侧,均堆叠着当年从汴京运来的艮岳石。

  科学检测寻根源

  “北海公园的艮岳叠石数量众多、堆叠精致,是古代造园艺术叠石工艺不可多得的实物遗存。而这些可以追溯到一千年前的太湖石,已经不再是皇家御苑中供皇室成员赏玩的珍物,而成为来自南北各地游客游览北海公园时必看的重要景观。”谈起为北海艮岳石“寻亲”的初衷,祝玮介绍说,艮岳石在北海园林中的珍贵遗存,是“艮岳”这一东方园林华美乐章的延续。它延续着中国园林的大美无形,延续着千年的园林文脉,延续着独步世界的中国文化特质和精湛的造园技艺,更可贵的是一份对中华文化的自豪和自信。而这正是对北海艮岳石论证和析定的目的所在。

  2019年4月至5月,北海公园与天津大学共同组建艮岳石取样检测团队,分赴各地采集艮岳石及其他叠石样品。结合艮岳石遗存情况,对北海和开封艮岳石遗存进行现状调查,制定取样方案。按照艮岳石分布情况,北海取4-6个样本,开封取2-3个样本;江南园林(留园、拙政园、网师园、狮子林、寄畅园)每处4-6个,合计40个。取样时采取最小破坏原则,尽量选取隐蔽部位,避免影响外观。

  取样完成后,检测团队委托科研机构利用各种测试手段(包括反光显微镜、偏光显微镜、扫描电子显微镜、X射线衍射、差热、失重、红外光谱等),观察和分析岩石的物相组成和显微结构。对比这些样本的属性,佐证北海艮岳石的来源。

  通过岩相分析发现,送检的32个样品中,北海艮岳石与开封龙亭公园艮岳石、留园、拙政园等园内南太湖石的物相组成基本相同,可以判定为同一类型岩石。而艮岳石为代表的南太湖石与北太湖石、青石,在岩相上明显不同。由此可见,北海艮岳石确实来自于北宋时的“艮岳”。

  “由此可见,艮岳石是北海乃至古都北京城市发展史的重要见证。‘西苑北海艮岳石岩相析定’意义重大,不仅从科学的角度将北海太湖石的历史与来历进行了考证与定性。同时在研究取证过程中,使艮岳石的研究成为连接南北园林文化与历史的纽带与平台,并取得了丰富可喜的科研成果。”天津大学建筑学院教授王其亨表示,对北海艮岳石的“亲子鉴定”,从科学的角度解释了其根源,是对文化遗产的一种保护。

  从昔日宋徽宗艮岳中的珍物,到金代琼岛上的胜景,再到今天北海公园内最古老的文物精华,琼华岛艮岳石已经跨过了近千年的历史。作为中国封建社会后半段的见证,正如乾隆皇帝诗中所言:“摩娑艮岳峰头石,千古兴亡一览中。”北海艮岳石,将继续静卧在白塔山上,述说着它们的传奇故事。

  (来源:《北京晚报》2019年11月26日34版;作者:杨昌平;图片:原文配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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