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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宗之桥

来源:《北京日报》  发布时间:2019-05-10

拱卫北京的四大古桥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王昌龄《出塞》

  秦汉以来,边关战乱连连,戍守边疆成为国家的重要军事活动,为抵御匈奴等少数民族入侵,中原民族在边关修建了雄伟的长城,构建了一道道险固要塞工事。至明朝,明成祖朱棣迁都北京后,塞外的蒙古北元政权时常派兵侵扰边关,戍边卫国、打击蒙古势力成为明朝首要解决的问题。为此,明朝在边关修筑大量军事工事,其中便包括京城通往塞北的重要通道——朝宗桥。

  朝宗桥耸立于沙河镇北沙河之上,北邻居庸关、白羊口,东控古北口,是通往塞北的必经之地。明成祖五次率军亲征塞北皆由此过,朝宗桥与卢沟桥、马驹桥、八里桥并称为拱卫北京的四大古桥。

  在明朝时,朝宗桥附近还建有巩华城。巩华城是明朝皇帝的行宫,亦是驻军之所和粮仓重地。巩华城落成之初由勋臣镇守,经过历代变化与扩充,巩华城发展成为了一座集谒陵、驻防、漕运、贸易等多种功能于一身的京畿重镇,与朝宗桥一道成为京城的北大门,保卫着城内的安全。

  实际上,元朝时朝宗桥所在位置就建有一木桥。明朝迁都北京后,朱棣连年对蒙古作战,横跨沙河之上的木桥成为征伐军队的必经之地,其军事和政治地位越来越重要。迁都之后,明朝皇帝除英宗朱祁镇外,皆埋葬于天寿山,每年祭祀大典时,皇帝带领满朝官员都要从德胜门往北,经北沙河至天寿山。原沙河上的木桥不堪重负,每逢雨洪时节,沙河波浪汹涌,木桥更是岌岌可危,两岸交通因此受到了极大的困扰。

  明代大学士李东阳在隆庆年间《昌平州志》中就曾记载了自己在谒陵途中,途经沙河的艰辛经历:成华甲申年,李东阳同其他官员经过沙河,前往昌平皇陵祭祀,途中遇雨,沙河水涨桥坏,一路上甚是险恶。修建一座能够同时满足军事、民用的新兴桥梁,迫在眉睫。明正统十二年(1447年),北沙河上的旧木桥被拆除,开始修建朝宗桥,同时桥南侧南沙河上修建安济桥。据《日下旧闻考》记载:“安济、朝宗,二桥皆正统十二年(1447年)命工部右侍郎王永寿建。”

  朝宗桥全长130米,宽1.3米,七孔相连,中间的孔最高,达7.5米,两侧桥孔依次减小。中间拱券券脸石正中雕有镇水兽,水兽两眼怒视水面,姿态威猛,栩栩如生。桥体两侧有石栏柱53对,桥头云堆抱鼓石,造型古朴典雅,给人以雄浑之感。朝宗桥北的东侧立一汉白玉螭首方碑,高4.08米,宽1.02米,厚0.39米,碑额正方刻有篆书“大明”二字,碑身线刻双钩有“朝宗桥”,三字苍劲有力。

  朝宗桥的命名有两种说法,其中一种是因朝拜而得名,另一种说法则蕴含了一个小故事。明代定都后,朝廷命两名大臣修建石桥于南北沙河上。而这两名大臣里,一个是兢兢业业、刚正不阿的忠臣赵朝宗,另一个则是贪慕钱财、偷工减料的奸臣。两桥建成后,奸臣污蔑赵朝宗在建桥时偷工减料、私扣公款、延误工期。皇帝不明是非、听信谗言,将忠臣赵朝宗斩首示众,给奸臣升官加封。可是过了几年后,奸臣所建的南沙河桥不抵暴雨的冲击,坍塌于滔滔洪水之中,劣质的施工暴露无遗,而赵朝宗所建北大桥则依然安如磐石,屹立于滚滚浪涛之中。皇帝勃然大怒,斩首奸臣,但对于忠臣赵朝宗的死却无能为力,便赐名北沙河桥为“朝宗桥”,并命人于桥北东侧立一刻有“朝宗桥”的石碑,以纪念赵朝宗,表达自己的愧疚之情。

  关于朝宗桥还有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传说,据说在桥即将完工时,桥正中的一块石格由于尺寸不合,几经更换始终无法将石头装上。在那时拖延工期是掉脑袋的大罪,工匠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四处寻找相吻合的石头。直到有一次工匠们在沙河街上转悠,忽然发现一户人家门口的石条与石格大小极其相似,便找来了这家主人。主人告诉工匠们:“这石条不是我的,是一位老人存下的,并留话说,谁想要这石条必须给十两银子。”工匠们毫不犹豫答应下来,凑足了十两银子,急忙把石头连夜运到桥上,石块正合适,工匠们如释重负。后来大家思量,这位老人一定是鲁班爷,只有他才能做出这样精准的石块,救大家于危难之中。

  百年间,朝宗桥屹立于沙河之上,历经侵蚀不曾倒下。1937年7月,日军进攻北平,炮轰朝宗桥,朝宗桥壮硕的身躯上留下了两块碗口大的伤疤,记录了日本帝国主义的罪行。

  1984年,百年老桥朝宗桥被列入北京市文物保护名单。上世纪八十年代,大量超载货车经朝宗桥去往京北方向,老桥的承受力受到极大考验,随时有坍塌的可能。1989年至1990年间,相关部门对朝宗桥陆续进行了钢架桥拱加固、加喷混凝土、拆装分水泊岸等一系列加固修缮处理。

  如今战争的硝烟早已散去,巩华城和朝宗桥再无派兵驻守,明朝皇帝谒陵、北巡也早已成为历史记载,朝宗桥却仍像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矗立在北京郊外。朝宗桥是一段历史的缩影,见证了一个朝代繁荣到落寞的变迁,见证了峥嵘的烽火岁月,浓缩了我们这一代未曾经历的历史,蕴含了古人的智慧和技艺,寄托了一代又一代人的情感记忆。文化需要传承,历史应该被铭记,承载历史的文物也应该得到人们的尊重。

 

  (来源:《北京日报》2019年5月10日15版;作者:刘烨辉;图片:原文配图;摄影:周坤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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