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典籍史话|《科学的南京》:民国首都的“使用说明书”

来源:凤凰网  发布时间:2016-12-14

  1927年,国民政府定都南京后,百废待兴,为支持“首都计划”, 中国科学社于1932年出版了《科学的南京》。它是第一部以自然科学的眼光打量南京的文集,更重要的是,即便在80多年之后,其中大部分论述仍有很高的科学参考价值。

  《科学的南京》出版于1932年,内容包括竺可桢的《南京之气候》、赵元任的《南京音系》等著作,以科学的方法系统研究了南京的地理环境、气候、地质、动植物、矿物和方言等,是反映南京风貌的重要文献。

《科学的南京》现代再版(网络图)

  1927年,国民政府定都南京后,百废待兴,一群热血的开国者欲将南京打造成为“中国之华盛顿”,全国视线复集中于金陵。

  在他们建城图纸——《首都计划》中,明确提出:将首都一地不独成为全国城市之模范,并足比伦欧美名城也。

  首都的规划竟然可以让自己设计,建设者们挥斥方遒,热血沸腾。

  但很快他们发现一个大问题:作为一国之都,记载南京之书殊多,但常见的都是夸美风景、详叙古迹,却几乎没有记载其自然环境、地质构造、水石成分等基本情况的文献以作参考。

  在那个民族气节高昂的时代,如果求助国外,“可耻孰甚!”

  热血的中国科学社社员站了出来,群策群力,将中国人创办的《科学》杂志所刊登的有关南京的论文汇编为一册,全面地介绍了南京的地质、地理、自然、环境、生物等相关情况,以供新都建设者参考。

  1936年,国民政府派出运动员参加柏林奥运会,团员们临行前到中山陵谒陵。虽然那届运动会上,中国队颗粒无收,但队员们的拼搏精神还是给时人留下深刻印象。

彼时的南京中山陵:1936年,国民政府派运动员参加柏林奥运会,团员们行前到中山陵谒陵(图片来源:趣历史)

  中国科学火种:在南京点亮

  1914年的夏天,世界形势风云色变,欧洲大战一触即发。

  一天晚上,几个在美国康奈尔大学留学的中国学生,在晚餐后聚在一起闲聊,在聊及自己的祖国时,几位留学生都觉得应该做些什么报效国家。

  于是,有人提出:中国之所以孱弱,莫过于科学不发达,我们为什么不能刊行一种杂志向中国介绍科学呢?

  这个提议立即得到了大家的赞同。

  不久,任鸿隽、秉志、周仁等9人创办了中国最早的自然科学杂志——《科学》。《科学》杂志社在后来,还成为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民间综合性科学团体——中国科学社。

中国科学社标志(图片来源于网络)

  1918年,中国科学社自美国迁至中国,南京因有南京高等师范学校、金陵大学、江苏省第一甲种农业学校等大学,成为社员聚集之地,也一时成为中国科学社社务中心,其总部就设在南京的成贤街文德里。

南京成贤街(图片来源于网络)

  为支持“首都计划”, 中国科学社于1932年出版了《科学的南京》,内容包括竺可桢的《南京之气候》、秉志的《南京之自然史略》、赵元任的《南京音系》、张更的《雨花台之石子》、林刚的《南京木本植物名录》等13篇著作,以科学的方法系统研究了南京的地理环境、气候、地质、动植物、矿物和方言等,语言别开生面,内容令人信服,是反映南京风貌的重要文献,其中大部分论著至今仍有很高的科学参考价值。

  后来,《科学的南京》的代校注者如此颂赞他们:“在古希腊神话中,普罗米修斯为了把光明带给人间,从上帝那里盗来了火种,最终不惜牺牲了自己。20世纪初,一群中国留学生想把曾给西方带来现代文明的科学之火传播到中华大地。”

  至1914年开始,中国科学社从美国纽约的小镇走来,1960年,黯然退场于上海,经历了半个世纪的风雨沧桑和山穷水复,其间有12年以南京为发展中心,把科学的火种,撒向了南京,与南京结下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科学的南京》的作者当时都是30多岁的年轻人,他们治学严谨,很多人后来都成为了各自研究的学科的大家、创始者或奠基人。中国近代地理学和气象学的奠基者竺可桢便是其中一位,他所撰写的《南京之气候》亦被辑录在里。

竺可桢(图片来源于网络)

  《南京之气候》图文并重,简单不失严谨,介绍生动易懂。据竺可桢介绍,南京四邻无高山为屏障,因此,冬季不能避北极之寒气,夏季不能免热气和潮气,冬夏的温差非常大。

  据文中记载,1907年至1927年的20年间,南京最低温度见于1917年1月4日,为摄氏零下12.5度;而最高温度见于1914年7月23日,达摄氏40.2度,两者相差52.7度。

  竺可桢在文中称:“虽此种温度乃偶尔发现而非常见,然在南京之纬度而冬夏温度相差如斯之多,亦可惊人矣。”

  对于台风,竺可桢也有详细记载:“台风在海中则掀波作浪,高比于山,在大陆则摧屋拔树,飞沙走石,加以倾盆大雨,是以舟子与农夫,皆谈虎色变,视台风为可畏。”

  南京因为离海已远,纬度较高,受台风的影响较小,但也有例外的时候。据《南京之气候》中介绍,1925年8月,南京曾有两次风力极强的台风,足以拔数十年之老树。

  南京的饮水供给:江水最为适宜

  竺可桢对南京的四时气候,作了细致的研究,而中国科学社的另一位社员王琏,则对南京的饮水问题很上心,并撰写了名为《南京之饮水问题》的研究报告。

  在文章中,王琏将南京的引用水分为城内塘水、浅井水、井水和江水四种,并分别进行检测研究,列出各自的氯含量、浮游不溶物等科学数据,进行相互对比。

  王琏发现,南京城内塘水和浅井水成分极劣,绝对不宜为饮用水;“井水中亦有较清洁甘美者,但其量不足以供给居民”;江水氯的成分很低,硬度也不高,可称之为净水。虽然江水中的浮游生物较多,但容易去除,并不影响饮用。

  因此,王琏得出结论,“南京饮水之供给,以江水为最相宜”,而且,“南京自来水厂之建设殆不容缓”。

  王琏还根据自己的调查研究,给出了最宜建造水厂的地点,“厂之地点,或在下关,或在通济门,或在水西门,皆甚相宜也。”

  南京鱼类繁多:竟有两种“鲨鱼”

中华鲟(图篇来自于网络)

  在《科学的南京》的13篇著作中,最有趣味的当属《南京鱼类之调查》,这是中国第一篇独立研究鱼类的学术论文,由中国现代鱼类学的主要开拓者张春霖,于1926年至1928年撰写。

  《南京鱼类之调查》共记录了分布于南京的鲟(白鲟)、鳣(黄鲟)、鱽(刀鱼)等48种鱼类,详述其形态及体长等数据,有的也收录了分布、可否食用等信息。

  文中所记录的许多南京鱼类的名字,可谓千奇百怪,有花花媳妇、打船钉、花棒槌、草鞋鱼等。最奇特的是,文中还记载有两种“鲨鱼”。

  一种名为“虎头沙”或“鲨鱼”,据描述,这种鱼体长约三倍于头长,全长约16厘米。“体前部近圆筒形,后部扁平”,背鳍和腹鳍各有二,皆分离,头身和各鳍均有黑白斑点。

  另一种“鲨鱼”名为“黄虎鲨”,体长约为6.6厘米,体态与“虎头沙”相似,不同的是,这种鱼的腹鳍是连合在一起的。

  事实上,南京的江、河、湖泊皆为淡水,并不适合鲨鱼生存。极少数能在淡水中生存的鲨鱼,在南京也没有分布。这两种鱼,应该只是在民间被通俗地称为“鲨鱼”,并不是真正的鲨鱼。

  《科学的南京》是第一部合大师之力以科学的眼光打量南京的名著,浓缩着他们的济世理想和人文关怀,而且奠定民国南京科学之都的地位,帮助中国现代科学顺利走出了摇篮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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