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春脖子短”,却情意长

来源:北晚新视觉  发布时间:2019-04-17

  “春脖子短”是老北京人的一句俗话,意思是北京的春天很短。在“春”后加个“脖子”,将“ 春”由一个表示时令的抽象概念变得可视化而且亲切可感。

张铖/摄

  上世纪20、30年代,不少南方的文人来到北京这座古城,并用文字记下了对这座古城的真实感受,“春脖子短”大概是他们最典型的感受之一。

陈晔华/摄

  “北京人说:‘春脖子短。’南方来的人觉得这个‘脖子’有名无实,冬天刚过去,夏天就来到眼前了”,在林斤澜看来,北京的春天简直“头连肩膀”:“杨树刚上叶子,柳树刚吐絮,桃花‘暄(松软)’,杏花‘旧(颜色变了)’,都才看见就暴热起来了。”(《春深》)因为“春脖子短”,所以北京的春天最有爆发力:“一夜之间,春风来了。忽然,从塞外的葱葱草原、莽莽沙漠,滚滚而来。”(《春风》)“如果我回到江南,老是乍暖还寒,最难将息,老是牛角淡淡的阳光,牛尾蒙蒙的阴雨,整体好比穿着湿布衫,墙角落里发霉,长蘑菇,有死耗子味。能不怀念北国的春风?”正是对北京的这种爱,使得林斤澜——一个非土生土长的江南人成为“京味小说家”代表人物。

  周作人在《北平的春天》中写他多年来对北京的感受:“春天似不曾独立存在,如不算他是夏的头,亦不妨称为冬的尾,总之风和日暖让我们着了单抬可以随意倘佯的时候是极少,刚觉得不冷就要热了起来了”。周作人性情冲淡,情绪上也少走极端,加之年长因而在表达态度的时候行文也写得舒纡有致:“北平虽几乎没有春天,我并无什么不满意,盖吾以冬读代春游之乐久矣。”

冰心《一日的春光》

  冰心写北京的春天时,情绪则要激动得多。如《一日的春光》:“去年冬末,我给一位远方的朋友写信,曾说我要尽量地吞咽今年北平的春天。”“吞咽”一词流露出一个天真浪漫的少女对北国之春的珍惜、兴奋之情。《一日的春光》中的笔调是活泼泼的、扑棱棱的:“今年北平的春天来得特别的晚,而且在还不知春在哪里的时候,抬头忽见黄尘中绿叶成阴,柳絮乱飞,才晓得在厚厚的尘沙黄幕之后,春还未曾露面,已悄悄的远引了。”

  北京的春天是短的,然而作家们凭借敏锐的感受力和观察力,依然可以轻易捕捉对“北平之春”的“存在感”。

上世纪初的北海永安寺桥

  周作人写道:“北平到底还是有他的春天,不过太慌张一点了,又欠腴润一点,叫人有时来不及尝他的味儿,有时尝了觉得稍枯燥了,虽然名字还叫作春天,但是实在就把他当作冬的尾,要不然便是夏的头。”北京的春不仅短,而且还时时受到“冬”的干扰:“有一天看见湖上冰软了,我的心顿然欢喜,说:‘春天来了!’当天夜里,北风又卷起漫天匝地的黄沙,忿怒的扑着我的窗户,把我心中的春意又吹得四散。有一天看见柳梢嫩黄了,那天的下午,又不住地下着不成雪的冷雨,黄昏时节,严冬的衣服,又披上了身。”

  民国时期的中山公园

  郁达夫曾数度来北京,虽然只是匆匆过客,但他对北京感情极深,曾饱含深情写下《北平的四季》《故都的秋》等名篇表达对北京的不舍:“中国的大都会,我前半生住过的地方,原也不在少数;可是当一个人静下来回想起从前,上海的热闹,南京的辽阔,广州的乌烟瘴气,汉口武昌的杂乱无章,甚至于青岛的清幽,福州的秀丽,以及杭州的沉着,总归都比不上北京……在北京以外的各地——除了自己幼年的故乡以外——去一住,谁也会得重想起北京,再希望回去,隐隐地对北京怀起怀乡病来。这一种经验,原是住过北京的人,个个都有,而在我自己,却感觉格外的浓,格外的切。”

  因为对北京怀揣着这样一种深情,他用心细细体验北京的一切,包括它的地理气候和时令,用心地对比北平与别处的不同。谈到“春脖子”的时候,他写道:“在北平,春夏秋的三季,是连成一片;一年之中,仿佛只有一段寒冷的时期,和一段比较得温暖的时期相对立。由春到夏,是短短的一瞬间,自夏到秋,也只觉得是过了一次午睡,就有点儿凉冷起来了。”北平的春天是短的,短到怎样的程度呢,郁达夫写道:“春来也无信,春去也无踪,眼睛一眨,在北平市内,春光就会同飞马似的溜过。屋内的炉子,刚拆去不久,说不定你就马上得去叫盖凉棚的才行。”

  (来源于北晚新视觉;作者:亓星雨;图片为原文配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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