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带一路”的故事|15炀帝西巡

来源:北京市社科联、北京市社科规划办  发布时间:2019-10-10

  【编者按】

  2019年4月25日—27日,第二届“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在北京举办。“一带一路”是“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简称。提出共建“一带一路”倡议,旨在借用古代丝绸之路的历史符号,高举和平发展的旗帜,积极发展与沿线国家的经济合作伙伴关系,共同打造政治互信、经济融合、文化包容的利益共同体、命运共同体和责任共同体。

  为使市民群众进一步了解“一带一路”在开创发展过程的优秀历史故事、人物事迹,本网在“高校青年教师社科普及基层行”栏目,特邀对外经济贸易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公共管理学院张小锋教授撰写《古道驼铃入画卷、宝船洒香越海洋——话说“一带一路”》系列文章。

  “高校青年教师社科普及基层行”栏目,是为进一步丰富网站内容,鼓励青年社科专家积极参与社科普及活动而开设的,为高校青年教师深入基层研究、加强实践锻炼,进一步增强“四力”提供平台,主要邀请首都优秀青年社科专家撰写稿件。


 

  隋朝虽然短命,但“上承北朝遗绪,下开李唐盛业”,在中国历史上占据着重要位置。隋朝至隋炀帝时,经过十余年的发展,社会呈现繁荣发展的景象,为开疆拓土和扩大与西域及国外的贸易提供了有利条件。平心而论,隋炀帝虽作为亡国之君,劣迹斑斑,恶名昭著,但在开创科举制、开凿大运河、巡张掖通西域、经略丝绸之路、繁荣文化艺术上,确实功不可没。

  隋炀帝杨广画像|国家博物馆馆藏

  隋炀帝杨广,高祖杨坚第二子,母亲独孤皇后,《隋书·炀帝纪》记载,杨广“美姿仪,少敏慧”,是父母最钟爱的儿子,他“好学,善属文”,十三岁立为晋王、并州总管,不久便迁任武卫大将军,二十岁时担任伐陈行军元帅,率五十一万大军一举平陈。平陈后,他斩除奸滑,秋毫无犯,天下称赞。几年后,突厥进犯边关,杨广复任行军元帅,率军赴灵武迎战。应该说,杨广是一个文韬武略都很突出的全才,他指挥的平陈战争,堪称战争史上的经典战役。

  仁寿四年(604年),隋文帝驾崩,杨广即位,次年改元“大业”,大赦天下。杨广和他的父亲一样,在对西域乃至丝绸之路的开拓和维护上,都是不遗余力的。相比之下,杨广的重视程度和迫切性更甚。大业元年(605年),刚刚即位的杨广在下令修建东都洛阳的同时,就先后派出官员,对日本、高句丽、西域乃至中亚进行探访。其中,李昱、杜行满、韦节等出使中亚,这是继两汉张骞、甘英、班超父子、法显之后,东方帝国再一次对丝绸之路的开拓,是隋帝国的眼光和胸襟的另一种体现。杜行满、韦节等人先后到达克什米尔、阿姆河流域和波斯帝国。

  杨广不断拓展隋帝国的疆域,他平定西突厥、收复吐谷浑,击败契丹,建西州(吐鲁番)郡等,这每一项任务,都是艰巨而复杂的历史难题。在后人的眼中,他确实有点穷兵黩武的味道,但实质上,经略边疆和处理民族事务,是每一个想干事能干事的帝王必须承担的必修课。

  辅佐隋炀帝“回答”历史答卷的臣僚中,有一位名副其实的“西域通”,他名叫裴钜(547年——627年),字弘大,河东闻喜(今山西闻喜东北)人,隋末及唐初政治家。裴矩睿智、博学、勤勉、务实,堪称政坛上的不倒翁。他先后出仕北齐、北周、隋、唐四朝,以致被人怀疑“人品”有问题。杨坚建隋后,裴矩受到重用,曾经绥抚岭南、参加平陈之战,安抚突厥启民可汗,又参与隋礼的制定。隋炀帝即位后,裴矩继续被重用,是当时炙手可热的“曹选七贵”人物之一。

  大业元年(605年),时任吏部侍郎之职的裴矩被特派至张掖,主持对外贸易和联络西域各族事务,此后九年间,他至少四次奔波于甘州、凉州(今甘肃武威)、沙州(今甘肃敦煌)等地,大力开发商业,引胡商前往长安、洛阳,以首都贸易取代边境贸易。与此同时,裴矩不辞辛劳、深入当地勘察,收集了西域四十四国山川地理、人物风俗等资料,绘画各国贵族庶人的服饰仪表,制成《西域图记》三卷,并绘造地图,纪录各地险要,进献给隋炀帝,鼓励杨广西征。值得重视的是,该书《序》中清晰记载了从敦煌出发,到达西海(地中海)的三条通道:

  北道从伊吾,经蒲类海铁勒部突厥可汗庭,度北流河水,至拂菻国,达于西海。其中道从高昌、焉耆、龟兹、疏勒、度葱岭,又经钹汗、苏对沙那国、康国、曹国、何国、大小安国、穆国,至波斯,达于西海。其南道从鄯善,于阗,朱俱波、喝槃陀,度葱岭,又经护密、吐火罗、挹怛、忛延,漕国,至北婆罗门,达于西海。其三道诸国,亦各自有路,南北交通。其东女国、南婆罗门国等,并随其所往,诸处得达。故知伊吾、高昌、鄯善,并西域之门户也。总凑敦煌,是其咽喉之地。

  这三条道路中的中道和南道,就是自汉张骞凿空以来的丝绸之路,而北道是比中道和南道稍晚开辟的中西交通要道。这说明,纵使在魏晋南北朝分裂割据的状态下,我国中原与西域地区的经济与文化交流仍在延续。隋朝统一后,开通西域、双方“互市”已经成为西域诸藩“引领翘首”的共同心声。

  裴矩的进献,对于杨广而言,无疑于瞌睡来了送枕头,杨广龙颜大悦,对裴矩更加青睐,《隋书·裴矩传》记载:“帝大悦,赐物五百段,每日引(裴)矩至御坐,亲问西方之事。(裴)矩盛言胡中多诸宝物,吐谷浑易可并吞。帝由是甘心,将通西域,四夷经略,咸以委之。”

  裴矩与隋炀帝的每一次会面和对话,都恰似给充满好奇、雄心勃勃的隋炀帝补打了一剂鸡血,令杨广更加心潮澎湃,进一步坚定了他“慕秦皇、汉武之功”的决心。于是隋炀帝再次“以矩为黄门侍郎,复使至张掖”,继续经略西域诸国事务,同时为隋炀帝的西巡之行做准备、打前站。《隋书·西域传》“史臣曰”:“炀帝规摹宏侈,掩吞秦、汉,裴矩方进《西域图记》以荡其心,故万乘亲出玉门关。置伊吾、且末,而关右暨于流沙,骚然无聊生矣。”

  江苏,扬州博物馆馆藏文物。隋炀帝下江南壁画(现代)

  隋炀帝当国的十四年中,除约有五年时间是在京师长安和东都洛阳外,其余时间都在各地巡游。他即位后,曾三游江南,数巡北塞,三驾辽东,一巡河右。有学者认为,巡游就是隋炀帝一生的最大政治,绝不能把这些巡游看成是隋炀帝骄奢淫逸、醉享太平。

  大业三年(607年),隋炀帝西巡至榆林,受到了东突厥启民可汗的盛情款待。杨广心花怒放,大设筵宴,宴请东突厥各部酋长三千五百人,“奏百戏之乐”,赏赐与会者物品二十万段。这可能是有史以来帝国天子与边疆民族首领最大的一次的宴会。同时,一次赏赐启民可汗绸缎一万二千段(《资治通鉴》记载为“赐启民帛二千万段,其下各有差。”)这样的大手笔赏赐难免有不切实际的地方,带着浓重的打肿脸充胖子的味道,就连一贯支持他的辅弼大臣高颎、贺若弼、宇文弼也实在看不下去了,极力劝谏阻止。此时的隋炀帝正在兴头上,不容许任何人质疑和非议他的决策,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被触动了逆鳞的杨广,竟以“诽谤朝政”的罪名大开杀戒,《隋书·炀帝纪》记载:“杀光禄大夫贺若弼、礼部尚书宇文弼、太常卿高颎。尚书左仆射苏威坐事免。”

  大业五年(609年),杨广决定西巡。率大军从东都洛阳出发,途径京都长安,再依次经过扶风、陇西、狄道、临津关、西平、长宁谷、星岭、浩亹川、大斗拔谷,最后达到张掖。

  西巡过程中,陈兵讲武,大败吐谷浑;大猎于陇西,宴群臣于金山之上,横穿祁连山,经过大斗拔谷(今甘肃民乐和青海祁连县之间的扁都口),途中,“山路隘险,鱼贯而出。风霰晦冥,与从官相失,士卒冻死者太半。”

  天子至张掖,有史第一遭。隋炀帝不能白来,他给张掖等地人民带来了一系列实惠政策:

  辛亥,诏诸郡学业该通才艺优洽、膂力骁壮超绝等伦、在官勤奋堪理政事、立性正直不避强御四科举人。壬子,高昌王麹伯雅来朝,伊吾吐屯设等献西域数千里之地。上大悦。癸丑,置西海、河源、鄯善、且末等四郡。丙辰,上御观风行殿,盛陈文物,奏九部乐,设鱼龙曼延,宴高昌王、吐屯设于殿上,以宠异之。其蛮夷陪列者三十余国。戊午,大赦天下……陇右诸郡,给复一年,行经之所,给复二年。

 焉支山万国博览会,莫高窟45窟壁画

  在张掖,隋炀帝登上焉支山,伯雅、吐屯设等及西域二十七国在道路两旁拜谒,这次盛会,被后人称誉为“万国博览会”。为了显示帝王的威仪和与众不同,下令参加会见仪式的各族王、使者都“佩金玉,被锦罽,焚香奏乐,歌舞喧噪。”同时下令武威、张掖一带的“士女盛饰纵观”,谁家的衣服车马不鲜美崭新者,官府都要负责筹换。

  皇帝到张掖本身就是最轰动的大新闻,加之官府的刻意组织,导致场面相当壮观,“骑乘嗔咽,周亘数十里”,交通堵塞,难以通行,极大地展示了“中国之盛”。

  隋炀帝西巡历时近十个月,行程数千里,途经今陕西、甘肃、青海等部分地区。期间,既有千军围猎的陈兵讲武,又有金戈铁马的激烈征战;既有歌舞喧天的欢庆盛典,又有优抚耆老的访风问俗,意义重大,影响深远。

  西巡途中,隋炀帝亲征吐谷浑取得巨大胜利,迫使吐谷浑主南遁,内部分裂,势力锐减,不复为患,有效保障了陇右地区的安全,为陇右的经济发展提供了安定的环境。河西走廊始终是丝绸之路的咽喉所在,但自东汉末以来,中西交通始终处于时断时续之中,特别是突厥、吐谷浑崛起后,分别控制着河西走廊,尤其是吐谷浑屡屡寇略,导致丝绸之路完全中断。随着吐谷浑的败北和退却,由其控制的东西四千里、南北二千里的巨大空间,都纳入了隋王朝的版图,隋帝国因此设置了西海、河源、鄯善、且末四郡。可以说,隋炀帝西巡解决了长期以来中西文化交通不畅的难题,进一步促进了丝绸之路贸易和文化交流的繁荣。

  丝绸之路畅通了,贸易和文化交流很快火了起来,隋对西域诸国的向心力和凝聚力更强了。大业六年(610年),西域诸蕃酋长又一次齐集东都洛阳,隋炀帝认为这是四海升平的表现,要大力庆祝,命令从正月十五开始,在皇城端门外大街“盛陈百戏,戏场周围五千步,执丝竹者万八千人,声闻数十里,自昏达旦,灯火光烛天地,终月而罢。”从此之后,每年正月,万国来朝,同城欢庆,岁以为常。

  丰都市是洛阳最为繁华的市场,西域商人请求进入其中进行贸易,得到了隋炀帝的允准。为了向西域诸蕃展示大隋帝国的富足,他下令市场内所有经营者,必须事先装饰店铺街道,整齐划一,各店铺集中了大量的珍玩宝物,绫罗绸缎。树木都用丝绸包裹起来,商人、居民都穿上丝绸衣裳,连卖菜的摊子也要铺上贵重的龙须席。胡客到酒店饭馆吃喝,酒食管饱,全部免费,这种做法,完全颠覆了这些胡客的认知,难道天下果真有免费的午餐?他们很质疑,结果店老板口径一致地说:“中国丰饶,酒食一贯不收费。”胡客闻之,一片惊叹。当然胡客也不是缺心眼,其中有人看到洛阳城中用“缯帛缠树“,就诘问说:“中国也有贫苦之者,他们衣不蔽体,为什么不把这些上好的丝绸给这些缺衣少食的人们呢,为什么要用丝绸缠树呢?”店老板闻言,羞愧难当,回答不出来。

  隋炀帝还采取各种措施,促进海上丝绸之路的发展。大业三年(607年),“帝使羽骑尉朱宽入海求访异俗,至流求国而还。”根据《隋书》和《日本书纪》记载,日本派遣使节于607年(推古天皇十五年,大业三年)到达中国。大业四年(608年),隋以文林郎裴世清送小野妹子回访日本,受到日本摄政圣德太子的隆重接待。隋炀帝当国期间,日本三次派遣使节来访中国。中日关系的日益密切对日本政治经济发展和中日两国的文化交流产生了深远的影响。隋炀帝还重视发展和东南亚各国的关系,其中关系最为密切的有真腊国(今柬埔寨和越南南端一带)、婆利国(今印度尼西亚的巴厘岛,以前称峇厘岛)、盘盘国(约在今马来半岛北部)、丹丹国(约在今马来半岛中部)等。史书记载,大业五年(609年),“帝募能通绝域者,屯田主事常骏等请使赤土”“赤土者,南海中远国也。”“常骏等至赤土境,赤土王利富多塞遣使以三十舶迎之,进金鏁以缆骏船,凡泛海百余日,入境月余,乃至其都。其王居处器用,穷极珍丽,待使者礼亦厚,遣其子那邪迦随骏入贡。”常骏、王君政出使南海的赤土国,成为这一时期南海丝绸之路上的重大事件,从此赤土与隋朝之间建立起友好关系。

  (作者:张小锋,系对外经济贸易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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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北京社科普及周以“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 推进全国文化中心建设”为主题,开展了一系列社科普及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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